可話說到一半,她又倏地屏住呼吸,雙唇緊抿,心裏懊悔萬分。
“你曾誤服過什麽?”李元珩眯眸緊盯著她,眉梢鋒利帶著幾分審視。
“呃……”康玉儀驚慌失措,試圖糊弄過去,“元珩哥我剛才說話了嗎?”
她都對自己無語了,在古代時她都硬是憋了五年,怎麽來現代一放鬆下來就憋不住事了呢?
這事非同兒戲,李元珩逼她與他對視,低聲質問:“你在古代是不是誤服過導致絕孕的藥物?”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想不通她為什麽要對這事百般隱瞞。
後妃無法生育確實是大事,她極可能是因為擔心失寵而死死瞞著。
可他分明在古代時就告訴過她,若他們果真與子女沒有緣分,他會從宗室過繼嗣子。
絕孕?
康玉儀稍怔,莫名有股寒意從背脊漫開。
所以,在古代她五年多沒診出過一次喜脈,有可能是因為那個藥?
她之前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甚至從沒弄清楚那怪藥到底是什麽。
其實她對孩子說不上有多喜歡,可在古代時,因為無子她都快成禍國妖妃了。
如果她隻是得寵些沒孩子也不至於怎樣,最多就是下半生少個倚仗,可偏偏是後宮隻有她一個貴妃。
她也自認不是什麽賢惠大度的人,才不肯主動把男人往外推。
見她麵色幾經變換,李元珩眸底沉光晦暗難明。
“玉兒,現在是現代,你在顧慮什麽?古代的事我們可以敞開說說,別悶在心裏。”他壓低聲,盡可能用誘哄的語調。
康玉儀這下徹底愣住了,眼眶微微泛酸。
玉兒是她在古代時的小名,現代已經不流行名字後麵加“兒”字了,她現代的爸媽都不這麽喊她。
而他在古代時其實也從沒喚過她這個小名。
人前他多是喊她“康氏”或“貴妃”,鮮少會喊她的本名。
康玉儀眼睫輕顫,心口倏然冒出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讓她有點想哭。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哽咽著說:“元珩哥,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藥……”
“你說說,當時是怎麽誤服的?”李元珩靜靜凝視著她,心髒莫名細細地抽疼。
康玉儀又遲疑地問:“那,如果我說了,後麵再突然回到古代,你也不會因為這件事怪罪我吧?”
“不會。”李元珩戳戳她臉蛋,擰眉說,“你原先做過那麽多大逆不道的事,我有怪罪過你嗎?”
康玉儀聞言臉上訕訕的。
她也沒做過什麽大逆不道的事吧,不過就是在侍寢的時候放肆了一點。
好吧,確實有點大逆不道。
“就是,元珩哥你還記得在古代咱們在王府初次親熱嗎?”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嗯,記得。”李元珩神色如常。
“那次,就是因為我誤服了個怪藥,難受才闖進你屋裏……”康玉儀越說越小聲。
李元珩臉色瞬時變得有些難看。
“王府裏怎會出現這種禁藥?是誰讓你吃下的?”他沉著臉問。
康玉儀抿了抿唇,腦袋耷拉得極低。
她就是怕他會這樣問,然後牽扯出她古代的娘……
“所以,我們在古代會發生後麵的事,都是因為這個藥?”李元珩繼續耐著性子追問。
沉默幾分鍾,康玉儀最終還是紅著眼點點頭。
“藥效能長達數年,很可能是青樓勾欄裏用來**人的,副作用確實是長期難孕。”
在古代時李元珩雖從沒接近過任何煙花之地,可他身居帝位,京師內外大小事他都了如指掌。
他每說一句話,康玉儀心髒都猛跳一下。
深藏心底多年的秘密說出來,莫大的委屈驟然在心頭翻湧,無處安放也難以宣泄。
眼眶酸酸脹脹,淚水再也抑製不住。
李元珩抬手輕撫她的後背,心口像被尖刀狠狠剜了下,連呼吸都微微刺痛。
原來在古代,她那樣對他,竟是因為她備受折磨而向他求助。
而他卻誤會是她天生輕浮,心中還曾有過鄙夷……
又不知過了多久,康玉儀手機發出兩聲提示音,終於打斷兩人沉悶壓抑的情緒。
康玉儀解鎖打開來看,不是聊天軟件的消息,而是手機短信,是串陌生電話發來的消息。
【小康,我是李叔叔,上次我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我聽沐霖說,你和元珩正在市文化中心看畫展。】
看完,康玉儀瞳仁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