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房門再次被推開,屋裏光線驟然變暗了些,崔沐霖卻渾然不知。

崔沐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身後猝然有股強勁拉力將他往外扯,他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反應。

被拉出傭人房外,他才剛站穩,鐵鉗似的拳頭猛砸過來,他被打得向後踉蹌幾步,鼻血滴落在地麵。

臉上是火辣辣的痛,崔沐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目光中滿是震驚與屈辱。

可看清來者,他瞳孔猛縮,腦中嗡鳴作響,急忙壓低聲解釋:“表弟你聽我說,是她邀請我進房間的。”

崔沐霖說得極快,語無倫次,“她勾搭上你還不夠,還想賺我的錢……”

又是一記鐵拳砸到他臉上,力道凶狠,左眼整片瞬間浮起明顯青黑。

頭頂響起冷冰冰卻飽含沉怒的威脅:“滾出去,別再讓我看到你靠近她半步。”

崔沐霖呼吸猛滯,動作僵硬地抬起頭,恰好對上自家表弟那雙深沉如墨的眼,充滿陰鷙戾氣。

他是真不敢惹李元珩這個表弟。

崔家那邊不止他一個兒子,他也不是最受寵的一個,可李家這邊是真隻有李元珩這個獨苗苗。

一旦發生衝突,兩家都不會放過他。

“表弟,你別生氣,我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沒碰。”他強忍著臉上的劇痛賠笑,甚至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

“滾。”李元珩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臉色陰沉得如同山雨欲來。

“好好好,我滾。”崔沐霖做賊心虛,一刻也不想多待,急忙快步走出了主別墅。

傭人房這片區域離前廳有段距離,剛才鬧出這陣不小的動靜,客廳那邊的人也毫無察覺。

抬眼看向那扇不知何時關上的緊閉房門,李元珩深吸口氣,上前敲了敲門。

“是我,開門。”他盡量放緩語氣。

可門後並無任何回應,隻能隱約能聽到少女隱忍壓抑的啜泣聲。

李元珩下頜線緊緊繃著,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細針紮著。

剛才他給廚房阿姨打完電話就到浴室衝了個澡,換好衣服下來,隻聽到崔沐霖最後那番話。

她當時已經被逼到牆麵,退無可退,臉色煞白,身子都在發顫。

見他來了,她甚至沒有開口呼救,像是連他都不敢信任……

靜站幾分鍾,李元珩試著擰動門把手,可房門卻從裏麵上了鎖。

而房間裏,“哢噠”擰門聲響起,康玉儀下意識瑟縮了下。

她正抱膝坐在離房門最遠的一處牆角,成串的淚珠撲簌簌滾下來。

但凡剛才那事換個人,她都不會膽戰心驚成這樣。

那個表公子崔沐霖就是她畢生的噩夢,也是她在古代飽受多年痛苦折磨的根源。

光是想起他那黏糊的眼神,她就毛骨悚然,如芒刺背。

康玉儀又把臉埋進膝蓋裏,淚如泉湧,隻覺自己真是錯得離譜。

在古代時她是身不由己,可來到現代,她不僅是自由身,也沒中過藥,她就該帶著爸媽離李家崔家都遠遠的。

現在想想,李爸爸人還挺好,肯給她六百萬和留學的機會。

她就不該幹昧良心的事,她早該收錢滾蛋的。

現在又被那個姓崔的盯上,估計就是她的報應!

忽然,手機提示音響起,是李元珩發來的消息。

糾結幾秒,康玉儀吸了吸鼻子,還是打開手機看了眼。

【開門,隻有我,沒有別人。】

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把眼淚,本來不想回複的,但又怕他一直站門外等著。

【元珩哥,我想自己一個人待著,你先回樓上吧,不用管我】

剛按發送鍵,門外就響起提示音。

幾分鍾後,她又接連收到三條消息:

【別哭了玉兒。】

【你開下門,讓我看看你。】

【我不太放心。】

其實李元珩可以讓管家找鑰匙直接開鎖,可他不想嚇到她。

最終,康玉儀還是開了門,但隻開了道門縫,真隻讓李元珩看她一眼。

“元珩哥我沒事,你先走吧,我想睡午覺了。”她耷拉著腦袋,聲音透著濃濃的鼻音。

沉吟片刻,李元珩啞聲說:“嗯,你先好好休息,睡醒了給我發個消息。”

康玉儀乖巧地點點頭。

可惜直到天黑,李元珩都沒收到她發來的任何消息。

而他主動發出去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第二天一早,李元珩倒是收到他親爸發來的消息。

【小康那邊應該收到我轉的六百萬了,她們一家還挺識趣,今天就要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