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珩眉心微蹙,邊起身下床,邊給他聊天軟件裏唯一的置頂發消息。
但現在才六點整多些,她大概率還沒醒,不回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迅速洗漱換上校服,他專門繞到靠近傭人房那片區域的樓梯走下去。
還剩幾層階梯才到一樓,他已經看到那扇門敞開著,但裏麵黑漆漆一片。
心底微微一沉,他闊步上前,可房間裏隻剩原有的家具,就像從來沒人住過。
那張原本擺滿雜物的小書桌,此刻空無一物,隻剩桌麵上貼著的大耳狗貼紙。
李元珩臉色驟沉,她們母女倆應該是半夜就搬走了。
不知道康玉儀睡沒睡醒,他索性先撥通了自己親爸的電話。
那邊秒速摁掉電話,又隔了幾分鍾才重新打過來,大概是怕吵醒他媽。
李元珩鐵青著臉,直截了當問:“爸,是你逼她們搬走的?她們搬去哪裏了?”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輕笑,“元珩,你想太多了,那晚你說喜歡她,爸就沒再聯係過她。”
“昨天還是她主動給我發的短信,向我道歉說她不該偷偷和你往來,還說她和她媽媽要搬走了。”
“不過她倒是沒說起六百萬的事,是我確定她和她媽已經帶著行李離開,才給她媽的賬戶轉了錢。”
“至於她們搬去哪裏,我就不清楚了。”
電話那頭每說一句,李元珩麵色越冷沉幾分,眉宇深鎖。
掛斷跟他爸的通話,他又給康玉儀發了條消息就直往主別墅大門走去。
停在門外的卡宴車門大開,他彎身進去並說了個地名,讓司機了王叔載他過去。
王叔怔住,這個地方就是市區少有的幾處城中村之一,離李家莊園不算太遠。
從後視鏡看了眼冷著臉的大少爺,他也沒問原因,直接啟動車輛駛出莊園大門。
而康玉儀那邊始終沒給他回消息。
他剛才猜得沒錯,康玉儀此刻正在被窩裏酣暢熟睡著。
周麗雲和康大海夫妻倆很是局促地擠在一張小沙發上,都直勾勾盯著女兒的睡顏,神色凝重。
這處就是康大海在城中村獨自租住的房子,是居民樓裏的單間,隻有不到20平,有衛浴,但沒有廚房陽台。
因為新添了不少行李,單間裏也顯得格外擁擠,一米五的大床緊貼著牆麵,地麵幾乎沒有能落腳的空位。
昨晚聽說女兒差點被雇主太太的侄子欺負,周麗雲勃然變色,當場就想去給女兒討個公道。
不就是有點錢,憑什麽作踐人!
可康玉儀卻拉住了她,隻說不想繼續住在李家莊園裏了,想搬出去。
周麗雲二話不說就開始收拾東西,嘴裏還一直罵罵咧咧的。
當時康玉儀其實早已平複了心情,可看媽媽這個反應,她不禁聯想到古代的娘,沒忍住又淚如雨下。
一些她在古代時從沒細想過的漏洞與細節重新浮現在她腦海裏。
當初給她塞藥的是她在古代的小姐妹靜儀,其實從頭到尾她娘都沒經過手。
而她則因為身心常年備受折磨,也下意識忽略了許多疑點……
周麗雲再次抬頭環顧四周,眼底全是不滿與嫌棄。
她不想說話吵醒女兒,於是用手機寫字:
【趕緊換個房子,這裏太破了,你一個人住還能勉強,孩子可不能住這裏】
康大海連忙猛點頭,然後打開租房軟件。
李家莊園工資並不低,超過A市人均月薪水平,他們夫妻倆還是有點積蓄的。
習慣性儉省,還是為了多攢點錢給女兒花。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周麗雲夫妻倆聽到動靜麵麵相覷,眼露詫異。
他們沒點外賣,更沒有快遞。
城中村這邊魚龍混雜,這扇門也沒貓眼能往外看,周麗雲很是警惕地揪住丈夫,不許他去開門。
一門之隔外,正是剛找過來的李元珩。
輕敲幾次門都沒得到回應,他眉眼漸染不耐,索性轉身離開往一中去。
即便搬走,她總該要上學。
可惜接下來一整天他在學校各處都沒找到康玉儀,撥通電話提示音卻說已關機。
打她爸媽的手機,居然也都沒人接。
讓助理陸維動用各種方式細查,也暫時沒有消息。
前所未有的煩悶沉鬱堵積在心髒處,李元珩抬手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
這麽多年來他早將康玉儀當成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此刻他甚至有種脊椎某處骨頭被驟然抽掉的錯覺。
他再一次對現代產生劇烈的厭煩。
此後幾天康玉儀都沒在學校出現,陸維那邊也終於查到了些消息。
康家一家三口搬到A大附近的舊式小洋房裏,康玉儀則是每天早出晚歸,泡在A大某處獨立畫室裏。
得知消息,李元珩沒有絲毫猶豫就來到A大,循著手機上收到的定位找到那間小畫室。
可引入眼簾的畫麵,卻讓他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