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扇玻璃鑲嵌門,從外麵就能清晰看清整間小畫室的內部構造。
豎立的畫板此刻擺在臨窗的位置,微胖少女紮著高馬尾坐在畫板前,手執畫筆,眉眼認真。
米白色紗簾被微風吹得輕輕晃動,日光透過窗戶籠在少女明豔精致的臉龐上,忽明忽暗。
這一幕美好得就像幅畫卷。
李元珩隻覺心腔有股微酸的暖意湧動。
而那位他斥巨資都沒能請來的魏教授,此時正手把手教著她繪畫。
看來她比他想象中更厲害些。
並不需要他的保駕護航,她也能找到適合她自己的路。
之前他留心到她大多數畫稿都是些珠寶首飾圖,就專門查了下A市最頂尖珠寶設計師都有哪些。
經過對比,最適合教她畫畫的就是這位A大的魏錦華教授。
但他的本意也沒指望她學多好,隻是打算讓她當個興趣消磨時間的。
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這時,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下,李元珩拿出來看,是陸維發來的消息。
【少爺,實在抱歉,是我這邊沒仔細調查清楚,原來魏教授私下收的徒弟就是康小姐。】
李元珩扯了扯唇角,他早十幾分鍾就已經知道了,還用得著他說。
思忖片刻,他又慢條斯理發了幾條消息。
原定給A大美院的幾個讚助以及給魏教授的私人報酬全部照常進行,都從他的賬戶出。
弄清康玉儀的行蹤,知道她在閉關衝刺兩月後的藝術聯考,李元珩再沒出現在她麵前。
但也僅僅隻是沒出現在她麵前。
搬出李家莊園,李元珩在A大附近新買了間精裝修複式大套間,過戶時他直接讓登記在康玉儀名下。
期間,他又陸陸續續全款買了幾間商鋪掛在康父康母名下,給他們收租當固定收益。
而周麗雲和康大海最近在忙著找新工作,對此全然不知。
除每天早晚隔著段距離護送康玉儀上下學,李元珩也開始接觸家族企業的事務。
學校那邊隻要他能穩住成績,校領導也不管他平時上不上課。
而康玉儀這邊,每天早晚都被個高大英俊的男生跟著,她沒發現才怪。
即便李元珩確實有在控製和她之間的距離,可他身形長相都太過出眾,如同鶴立雞群,光往那兒一站就無比顯眼。
但康玉儀隻當作不知道,也沒故意躲著他。
說實話,有他在身邊她確實安心不少,畢竟他那個猥瑣表哥崔沐霖還隨時可能出現。
至於他究竟出何目的天天護送,她也沒有工夫多想。
她臨時抱佛腳剛開始學畫畫就衝藝考,除了魏教授這邊她還參加了別的集訓,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轉眼來到兩個月後,美術聯考即將拉開序幕。
本市考點在三中,離A大和康家新租的房子都有段不近的距離,康大海特意請假兩天專門接送女兒。
A市是北方城市,十二月初溫度一降再降,室外接近零度。
康玉儀穿著件淺粉色大羽絨,長度接近腳腕,頭頂還戴著毛線帽和毛絨耳罩。
走起路來,就像隻臃腫的小企鵝。
“忘記戴口罩了,好冷!”她小聲抱怨,說話時嘴巴吐出縷縷白霧。
康大海也沒想到今天這麽冷,“風大,還是別開電動車了,打車去吧。”
最近他們一家三口都忙,都沒想到要提前約好專車去考場。
見他們父女倆呆愣愣地站在電動車棚外劃拉手機,李元珩眉心微擰,直接讓司機把車開過去。
按下車窗,他沉聲開口:“先上車吧,早高峰不好打車,再晚點就要遲到了。”
車外那對父女同時愣了下,沒想到他會先主動打破僵局。
是的,連康大海都知道李家大少爺天天偷摸護送自家閨女。
一開始他還不太放心,仍和原先那樣堅持接送女兒,後來發現這大少爺隻是跟著,但從沒靠近,他才放下心來。
於是,康大海光榮地成為了一名外賣騎手,從早到晚接單接個不停,也就沒再天天接送女兒上下學。
司機王叔很識趣拉開車門,示意康玉儀坐進後車廂,又拉著曾經的同事康大海坐到前麵。
李元珩剛才說的沒錯,直到坐上車,她們父女倆兩部手機分別下的打車單都還沒人接。
康玉儀屏幕直接就顯示前方還有57人排隊。
如果沒坐上這部“豪車專享”,她們父女倆大概還是得強撐著開電動車過去考點。
許是因為後排坐著前雇主家的太子爺,康大海格外拘謹,從頭到尾沒敢吱聲。
放在平時他嘴巴肯定不會消停。
即將抵達目的地時,康玉儀忽覺手上一熱,身旁男生骨節分明的大掌輕輕握住了她。
可他仍目視前方,坐姿挺拔,似乎趁她不備握住她手的人不是他。
抵達三中校門口,康大海率先下車,趕緊繞過來給女兒開門。
就在這不到一分鍾的間隙裏,李元珩附在少女耳畔,低啞著嗓音說了句話。
康玉儀霎時漲紅了臉,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