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珩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手掌在持續幫她揉按兩隻紅腫的腳踝。
“抱歉,剛才是我忘了這件事,去年我確實曾在二十一班那個人麵前提過我有未婚妻。”
說到這,他稍猶疑幾秒,不太想重提去年那件讓她傷心流淚的的事。
陽台窗簾緊閉,但並不是遮光簾,清晨日光正足,宿舍裏即便沒開大燈光線也不算昏暗。
“那你剛才怎麽還說是誤會?”康玉儀仍是一頭霧水。
深覺他是在故意糊弄自己,她鼻子輕輕皺起,氣鼓鼓瞪著他。
她的床位是下鋪,床板特別矮,她坐在床沿和單膝跪地的男生視線還是基本齊平的。
真可愛。李元珩心頭一軟,湊上去用高挺鼻梁蹭了蹭她緋紅的臉頰。
“確實是誤會。”他低聲解釋,“當時對外說了有未婚妻,但是我說的是你。”
“啊?”康玉儀微怔睜眸,心口砰砰直跳。
“我的未婚妻,就是你。”李元珩掌腹仍在給她揉按腳踝,神色微肅。
空氣疏忽陷入沉靜,落針可聞。
康玉儀徹底呆住了,她真沒想到他回對外說這種事。
而與她反應相似的,還有門縫外的人。
聽李元珩親口說他曾計劃帶個保姆女兒出國登記結婚,裴玉媗隻覺腦中發出尖銳“嗡鳴”聲。
她伸手捏了把自己大腿,明顯刺痛傳來,她真不是在做夢。
真是太瘋狂太荒謬了……
“唔唔……”這聲突兀的少女嬌聲將裴玉媗的思緒拉回現實。
隻見李元珩倏地單手扣住那個保姆女兒的後腦勺,強勢而霸道地吻住了她。
在此之前,裴玉媗真沒想過她這個冷清淡漠的表哥會有如此放恣的一麵。
更沒想過他居然隻看身材和臉,隨隨便便就能跟個傭人女兒在一塊兒。
早知道她這個表哥這麽容易被拿下,她當初就該早點出手。
反正又不是親的表兄妹。
李家表麵是純粹的商賈富豪,可鮮為人知的是,他們家往上數幾代是開國元帥之一。
隻是李家極為低調,從來沒有出麵承認過這件事,這事僅在A市高幹圈內部流傳。
就連她們裴家,其實也是或多或少沾了李家先輩的光才有當下的光景。
但比較值得慶幸的是,她目前的對手隻是個傭人女兒,對付她簡直易如反掌。
就在她思緒發散之際,屋裏二人的吻也終於結束。
“你,你幹嘛無緣無故親我……”康玉儀整張漲得通紅。
“這是宿舍,還是軍訓基地的宿舍!”她生氣撇嘴,唇瓣被親得瀲灩嫣紅。
康玉儀天生白皮,但也曬傷了些。
尤其是頸側,都曬脫皮了。
李元珩眸光晦澀難明,越細看越心疼。
當初他就不讚成她參加新生軍訓,在他印象裏,現代這個她初中、高中也都沒參加過軍訓。
周麗雲夫婦對這個唯一的寶貝女兒幾乎可以說是溺愛的程度,壓根兒不舍得讓她接受任何磨練。
可康玉儀卻認為這是她憑借自己努力才考上的大學,也不想錯過大學時光的每一段曆程。
於是她就跟其他新生一樣規規矩矩坐著學校大巴來到郊外座軍訓基地。
“我手機已經在手上,男生宿舍那邊剩的東西都無關緊要。”李元珩語氣誘哄,“乖,告訴我哪些東西要收拾?”
可康玉儀沒忘剛才的事,還不想輕易跟他離開。
即使她自己早就想逃離這處可怕的訓練基地。
斟酌半晌,康玉儀才支支吾吾地開口:“元珩哥,剛才在宿舍樓下跟你站一起的人是誰呀?”
“你們看起來關係挺好的。”她目光微亂。
“你不是認識她?”李元珩隨口反問。
古代時那個裴玉媗時常入宮小住,陪伴太皇太後,每逢大小宴席也必定參與。
作為貴妃,康玉儀見到裴玉媗的次數遠比他多多了。
正準備幫她把褲子穿上,李元珩動作微頓,緩慢抬眸。
“你吃醋了?”他定定注視著她,眼底仿佛有什麽情緒在凝聚。
康玉儀驚詫地瞪大了眼,“怎,怎麽可能……”
“我幹嘛吃醋,我們倆又沒有關係。”她故意偏過頭去,不讓他繼續看自己。
而她這番話,也讓門外的裴玉媗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李元珩至今也沒肯跟這個保姆女兒正式交往。
這個保姆女兒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靠幾句酸言酸語騙取正式的女友名分?
得到這個有效信息,裴玉媗不打算再繼續窺探下去。
如果還在古代,康玉儀大概會順著他剛才這番話乖巧承認她就是拈酸吃醋了。
順道再纏著他故作撒嬌,暗戳戳表達些不希望他寵幸旁人的話。
在古代時他是一國之君,而她那具身體又完全離不開他,自然要討好他、順從他。
除此之外,她還得時時刻刻警惕他是否有新歡,每日提心吊膽。
可在現代,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離了他,她照樣可以活得好好的,眼下她不就全憑自己努力考上A大了?
況且,現在是他在追求她,她才不承認自己是吃醋了!
“你不許亂想,我隻是討厭三心二意的人。”康玉儀虛張聲勢地補充。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笑,她心尖微微發顫。
“嗯,我相信你。”李元珩故作一本正經,漆黑眼眸隱含笑意。
來現代後看慣了她沒心沒肺的模樣,他還是初次感受到她對他的在意。
難以言喻的情緒洶湧翻騰,他眸色極黯極沉,恨不得從此再也不分離。
“剛才我在宿舍樓下等你,並沒有跟她交談過,也始終保持著距離。”
“那個位置是公共區域,應該有攝像頭,我可以讓人調監控給你看。”
聽他這麽說,康玉儀才沒再糾結這件事。
她帶來軍訓的東西不多,沒幾下就全塞進雙肩背包裏。
這處軍訓基地並不是私人的,進出審核極嚴,李元珩沒打算驚動太多人,隻讓司機在基地大門外等著。
但宿舍樓到基地大門之間有段不近的距離,他不忍心讓她走過去,索性不顧她反對強行將她背上身。
途徑訓練場時,整齊劃一的操步聲和口號聲不停在耳邊環繞,康玉儀又羞又臊,隻好將臉埋在他肩頭。
不少人已經知道工商管理專業這個高大出眾的男同學是A市首富之子,此時也一眼認出了他。
等到休息時間,新生們也開始討論起這事,紛紛猜測被他背著離開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而康玉儀剛坐上那輛熟悉的卡宴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日落西山,她一睜眼就對上擺在床頭櫃上金光燦燦的大耳狗擺件。
環顧四周,**用品、燈飾、牆紙、地毯、書櫃、衣櫃、房門……全是滿滿的大耳狗。
康玉儀怔神好半天,這到底是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