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當下。
這是一處四四方方的狹小空間,滿耳都是馬蹄聲和車輪滾動聲。
就像是古裝劇裏的馬車車廂,隻是這裏更為寬敞華麗。
康玉儀心跳如擂鼓,很快她又意識到自己被鐵鉗似的臂膀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
越想越覺毛骨悚然,難道她穿越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時,頭頂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沉啞男聲:“醒了?”
“元珩哥?”康玉儀驚喜抬眸,恰好對上男人那雙深邃墨眸。
總算放下心來,她又急忙追問:“我們是又穿越了嗎?怎麽突然在這個馬車上了?”
李元珩緩緩鬆開了她,眸色複雜,“我們沒有再穿越,這是在回宮的路上。”
稍頓了下,他耐著性子解釋來龍去脈:“我們剛穿越過來時正好碰上這兩個原身在外麵的行宮遊玩。”
“剛才早上傳來奏報,說有要事急需我回宮處理,但你正熟睡著,我隻好將你抱上馬車。”
“哦,原來是這樣。”康玉儀微歎口氣,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都過去兩晚了,她怎麽還是沒穿回現代啊?
難道現代的她已經死了嗎?
西山行宮位於京郊,乘馬車回宮大概需要一個時辰,這會兒才剛走到半路。
進入內城,逐漸有嘈雜人聲透入車廂,康玉儀心下微動,悄悄掀開車簾往外看,正好瞧見清晨熱鬧的街市。
路上人流如織,車水馬龍,還有各種商販的吆喝叫賣聲。
因是微服出行又臨時回宮,他們這趟路程格外低調,並沒有特意命官兵大張旗鼓開路。
見街市上所有人都明顯穿著古代的裝束,康玉儀鼻尖微微發酸。
她是真的穿越到古代來了……
“元珩哥,怎麽辦,我們還能回現代嗎?”她語氣哽咽,淚盈於睫。
李元珩麵色驟沉,心髒處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下,可他也實在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來。
思忖須臾,他才沉聲道:“現在不好說,隻能先見機行事,之後再另想辦法。”
這個道理康玉儀也懂,可她心裏就是鬱悶。
怏怏不樂小半晌,她又倏地想起件要緊事,“元珩哥,我在這裏隻是貴妃,那你是不是還有皇後和其他妃子?”
李元珩聞言微怔,竟被她這番話膈應了下。
他從記事起就有嚴重潔癖,包括心理潔癖,完全無法接受自己跟不同的人有肉體接觸。
他腦海中有些零碎的古代記憶,隻是並不連貫,需要仔細回憶一下。
康玉儀見他居然麵露遲疑,立時驚得杏眸圓瞪。
啊啊啊!那她這兩晚豈不是跟個髒男人睡了?
光是想想,她就被惡心得激起一身雞皮疙瘩,當即便不動聲色地挪動著遠離他些。
李元珩把她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隻覺她這樣很可愛,又莫名被她氣到失笑。
馬車緩緩駛入宮門,他忽然壓低聲道:“放心,古代這個我隻有你一人,從沒有過其他人。”
“沒有皇後,也沒有其他妃嬪。”他沉眸定定注視著她,語氣認真鄭重。
康玉儀怔住,詫異得回不過神來,還有些臉紅心跳。
他這番話乍一聽竟像是在表白,得虧她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否則真會淪陷其中……
“這個問題待會兒你也可以詢問身邊的侍女,但以我目前現有的記憶,以及我對自己的了解,我不可能會有旁人的。”
“這幾日先靜觀其變,如果確實無法穿回現代,我會想辦法改立你為皇後,我們一起努力適應這裏的生活。”
他向來沉默寡言,惜字如金,鮮少會像這樣喋喋不休。
康玉儀輕咬下唇,猶豫良久她才點了點頭,“好吧。”
皇後不皇後的,其實她也不是很在乎,她就是不想跟其他人共享一個男人……可這話她暫時不太敢說出口。
約莫一刻鍾後,馬車在露華宮前停下,帝妃二人相繼下車並步入正殿裏。
從陌生的環境轉移到另一個陌生的環境,康玉儀頹廢地躺倒在軟榻上,整個人都蔫了。
見男人起身,她心底猛地一沉,急忙揪住他的衣袖軟聲撒嬌:“元珩哥,你可別丟下我不管,在這裏我隻認識你一個!”
李元珩反手攥住她的手腕,輕捏了下,“我還有要緊事需要處理,忙完就過來陪你,你先在這邊歇歇,別胡思亂想。”
“我不能跟著你嗎?”康玉儀心有餘悸,雙眸泛起幾點委屈的淚光。
李元珩蹙眉沉思,“也不是不行,隻是可能會嚇到你。”
“啊?”康玉儀心跳漏半拍,嚇得趕緊甩開他的手,“那算了……”
手中驟然一空,李元珩眸光微閃,心口多了種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會盡快回來的,你先傳膳自己用。”
一聽這話,康玉儀才想起自己早已饑腸轆轆,目送著他離開後就趕緊試探著吩咐侍女傳膳。
因貴妃寵冠六宮,露華宮裏專門開設了個小廚房,還有禦廚時刻當值,也不必等禦膳房那邊大老遠送過來。
不過片刻,十數名宮人端著各式菜肴魚貫而入,步履從容輕快,一樣樣整齊擺放在膳桌上。
大宮女青竹則親自端著個甜白釉瓷碗上前來,“貴妃娘娘,這是今日份的湯藥,您先趁熱喝了罷?”
康玉儀茫然不解,“這,這是什麽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