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忘了?這是太後娘娘親自到白雲觀為您求來的助孕藥,每日午膳前您都要服用一劑的。”另一旁的紫蘇解釋。

助孕藥?!康玉儀瞳仁微震,如遭晴天霹靂。

定睛一看,這瓷碗裏正盛著烏漆嘛黑的不明**,濃鬱的苦澀中藥氣味撲鼻而來,光聞著她就打了個冷顫。

“我,呃,本宮每日都服用這個藥?”她秀眉微蹙,又不死心地追問,“本宮可以不喝嗎?”

聞言,紫蘇與青竹當即不著痕跡對視了眼,心覺不解。

這些年來貴妃娘娘求子心切,每日服用各種助孕藥都麵不改色的,今日這是怎麽了?

青竹及時笑著回道:“既然娘娘今兒不想用藥,奴婢這就讓人撤下去。”

話音未落,便有個小宮女極為識趣地從她手中接過瓷碗,手腳麻利退出殿外。

康玉儀悄悄鬆了口氣,剛才她都害怕這些人會像宮鬥劇演的那樣強製性灌她喝藥,要麽就是苦口婆心勸她喝下。

可她卻不知,這些宮女們見慣了原來康貴妃喜怒無常的模樣,怎麽可能敢當麵忤逆她?

吃飽喝足後,康玉儀坐在軟榻上乖乖等候李元珩歸來,同時又試著向身邊這些大宮女打探情況。

幾番對話下來,她才大概摸清現狀。

她穿越到個貴妃娘娘身上,這個貴妃原本是王府的家生奴婢,成為世子的通房丫頭後也跟隨世子一路升職。

而且這位貴妃不僅和她同名同姓,就連容貌身形都相差無幾,說不定這就是在古代或平行時空裏的她自己。

剛才在馬車上李元珩也沒騙她,這個後宮裏既沒有皇後,也沒有其他妃嬪,她就是他唯一的貴妃。

這也算是她穿越後為數不多的好消息,至少她不用和別人共享同一個髒男人……

日暮西沉,李元珩才踏著夕陽餘輝回到露華宮。

殿內燈火通明,宛如白晝,他身上玄色錦袍的金絲暗龍紋亦在燭光的映照下流光浮動,熠熠生輝。

聽聞珠簾輕晃的聲響,康玉儀下意識抬眼看去,看清來者時杏眸倏地發亮,“元珩哥!”

她毫不猶豫放下手中的菱粉糕,提起裙擺小跑著迎上前去。

可就在即將撲入男人懷裏時,她卻又急忙穩住身影,麵紅耳赤。

哎呀!她怎麽下意識就想和他親近呢?

難道這就是雛鳥情結?還是吊橋效應?康玉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而原本候在殿內的宮人們則都極為識趣地退了出去,還不忘將所有殿門合上。

見她頓住,李元珩眼底掠過一絲失落,隨即又心下微動,抬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下她的唇角。

見狀,康玉儀呼吸微滯,心如鹿撞,“元珩哥,你幹嘛呀……”

“幫你弄幹淨。”李元珩麵不改色,還給她看他指腹上那點疑似酥餅的碎渣。

康玉儀不由羞紅了臉,這應該是她剛吃桃酥時粘上的……

還別說,露華宮小廚房做出來的膳食和點心手藝還真不錯,一整個下午她就沒停過口。

拉著她一同在軟榻坐下,李元珩隨手端起茶盞細呷了口潤潤喉。

“啊,這是我喝過的茶杯……”康玉儀脫口而出,滿眼震驚。

李元珩略頓了下,麵上仍是從容鎮定,隻是他握著茶盞的指骨微微攥緊,隱隱泄露了他的情緒。

靜默片刻,他才若無其事地開口:“午後我處理完事務後大概了解了下目前的情況。”

“沒猜錯的話,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跟絕大多數封建王朝一樣,並不是夢境或幻象。”

“所幸我們的處境還不錯,至少不需要為生存而煩惱,隻是需要克服適應與現代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穿越後他說話明顯變多了,可康玉儀卻無心留意這些,聽說需要繼續適應古代生活,她整個人都怏怏的。

“元珩哥,所以我們很可能永遠隻能待在這個朝代了?”

燭光朦朧,映在少女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眸上,隱約似有淚花凝結。

李元珩沉眸靜靜注視著她,心中漣漪輕皺。

良久,他才低低“嗯”了聲,嗓音冷沉,“我也會盡量搜尋穿回現代的辦法,你不必太過悲觀。”

說完,他又不動聲色地輕拍了下康玉儀的肩膀,似乎想安撫安撫她。

夜色漸濃,如銀月光鋪灑滿地,殿內也逐漸增添了幾絲曖昧的氣息。

忽然,康玉儀支支吾吾地開口,臉頰發燙:“元珩哥,我,我好像有點不舒服……”

李元珩聞言眉峰微擰,這才意識到她的不對勁,並依照本能幫她緩解不適。

轉眼便是一個月後,兩人漸漸適應起穿越後的古代生活。

期間,李元珩也秘密宣召太醫輪番前來為康玉儀診治。

原來在此之前早就有禦醫察覺到貴妃的異常,可浸**宮闈多年,他深知多說多錯的道理,也隻當是貴妃為固寵而刻意服用藥物。

故而才隱瞞多年從未提起。

如今帝妃專門為此求醫問藥,他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除此之外,錦衣衛那邊也循著蛛絲馬跡查到博陵候府崔家五公子身上,此人正是皇太後的親內侄崔沐霖。

一番嚴刑烤打後,他也徹底交代了來龍去脈。

然而這“玉女丹”並無解藥,連禦醫們都束手無策,隻能靠時間消磨代謝幹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如今已過去快六年,藥效日漸遞減,至多再過個一兩年就會消失殆盡。

康玉儀摸索出個規律來,她發現但凡隻要和男人近距離接觸就很容易被藥效控製。

於是她就讓李元珩直接別來和她見麵了,有什麽事可以書信傳遞。

雖說她寫的毛筆字就跟狗爬似的,可隻要能看懂不就行了!

結果還沒到第五天,她就可憐兮兮地派人到昭明宮求救……

李元珩既心疼又覺好笑。

隔離計劃斷斷續續進行著,又過了一個多月,冊立皇後的詔書才剛昭告天下,準皇後康貴妃遇喜的消息也傳遍京城上下。

依偎在男人寬闊胸膛裏,康玉儀怔怔出神。

“元珩哥,我怎麽就懷孕了呢……”她忍不住小聲抱怨。

李元珩垂眸看她,但他實在不會安慰人,隻沉聲說了句:“在古代我們已經二十幾歲了。”

而且在這裏他還比她年長四歲,他二十六歲,她二十二歲,籠統地說都是二十幾歲。

康玉儀還是鬱鬱寡歡,但見身邊所有侍女都替她高興,還說她終於苦盡甘來,她才勉強接受了這件事。

而他們倆的古代生活才剛剛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