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平間出來,胡梓翔和任瀟雨又去了ICU。守在門外,一夜未眠的二人除了滿臉的疲倦還有滿眼的悲痛。
“醫生說,阿姨已經度過危險期了。”瀟雨安慰著她的男友。
“可是怎麽還不醒?”望著插著管子、接滿電線、仍在昏迷的母親,梓翔的眼眶又濕潤了。
“醫生說體內的煤氣濃度過高,昏迷是會比較久的。相信很快就能醒過來,我們要相信醫生。”
梓翔用力點頭,並非出於相信醫學,更像是一種祈禱。
他看了很久,仍不肯走,仿佛盡量待在母親的身旁,就能給她最多的力量:“應該怎麽辦?”
瀟雨耐心地把他拉到了一旁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你是指哪方麵?”
“是該陪在母親的身邊,還是應該先去處理父親的後事?”他把內心的困擾直白地說了出來。
“說是法醫會來,所以叔叔隻能先放在太平間裏。”
“他們要做什麽?解剖嗎?”
“好像是。”
“然後呢?”
“然後會通知我們。所以我們隻能等著。”
“原來我們什麽都做不了,”梓翔十分無奈地嘀咕著,“隻能等著。”
瀟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等著父親那邊的通知,等著母親醒來。”
“還得等警察來。”
“警察?他們來幹嘛?”
“說是刑警隊的人要來,跟我們了解情況。”
梓翔雙手掩麵,疲憊地向後靠去:“有這個必要嗎?”
“我也感覺,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昨天,在110來了以後。”
梓翔沉默了許久,突然問道:“你感覺是怎麽回事?”
瀟雨想了一會兒,回答道:“會不會是煤氣灶的問題?”
“應該是。”梓翔狠狠搓了幾下臉,又問道,“他們幾點來?”
“刑警隊的人?”瀟雨看了一眼手表,還沒到中午,“應該快了。”
“他們會問什麽?”
“應該還是昨天110問的那些吧,”瀟雨有些不能確定,但她還是這麽說道,“他們可能認為這是刑事案件。”
“胡扯!”
“你要是不願意見他們,我就讓他們改天再來?”
“算了,來吧,反正我們現在什麽也做不了。”
瀟雨拿出的手機又放了回去。
“我還是認為應該做點什麽,不能這麽幹等著。”梓翔也拿出手機,卻不知道該撥給誰,他的舉止顯得十分無措,“許多事都要提前準備,像是殯儀館、墓地,到時候現找肯定來不及。”
“我會幫你的,你還是靜下心來吧。”
“你為什麽非要我靜下心來?”極度的悲痛和無措使得梓翔的語氣略顯急躁。
“好好把昨天的事情複盤一下。雖然很不願意去回想,但是,總不能對刑警太敷衍。”
梓翔采納了瀟雨的意見,試著將心情平複一些,但是很快就失敗了。他不安地站起身,徘徊了幾步,又走去樓梯口的自動售賣機買了兩瓶礦泉水,遞給瀟雨一瓶,自己一口氣喝掉一瓶。
“你餓嗎?”瀟雨喝完水問。
梓翔搖頭。從昨天中午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他仍舊感覺不到一絲絲饑餓。但是,他不能不顧及瀟雨,於是等他扔完水瓶回來說道:“等刑警來吧,跟他們聊完,我們去吃點東西。”
“嗯,行。”
梓翔站在瀟雨的麵前,臉色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怎麽了?”她抬起頭,仰視著男友問。
“怎麽又把戒指收起來了?”他的語氣明顯帶著不悅。
瀟雨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她堅持摘掉手上那枚求婚戒指,然後放回了環保袋裏。
“今天早上我讓你戴上了,怎麽又摘掉了?”他明顯對這件事十分介意。
明確戀愛關係以來,他總是喜歡管她,會對她的穿著嚴格監督,絕不能穿過於暴露的衣服,就連求婚戒指,也要每天戴著。
“我感覺還是先收起來的好。”她說。
“Why?”他一生氣就會飆英文。
“談婚論嫁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現在的情況,這樣做是應該的,你覺得呢?”
“What?我覺得?”
“我的意思是……現在,我們應該全力配合警方調查事故的原因,然後還要準備你父親的後事,還得來醫院照顧你的母親。我們其實不隻是等著,我們要做的事挺多的。尤其是照顧你母親。我得把戒指先收起來,免得我在照顧她的過程中,被她看到,要是惹她不高興,就對康複不太好了。”
瀟雨解釋完,梓翔馬上問道:“你打算留在醫院照顧我母親嗎?”
“是啊。我是女人,阿姨由我照顧,會比你一個男的要方便。”
梓翔輕輕點頭,表示認同。
“我都想好了,等阿姨醒過來,我就去辦陪護手續。我會跟公司請假,打算住在醫院。”
“謝謝。”
梓翔的語氣緩和許多,他還想就戒指的事再說點什麽,但是他忍住了,因為,他看到兩男一女正風塵仆仆地朝他徑直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停在胡梓翔的麵前,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完他,又打量了一遍剛剛站起身的任瀟雨。
“你是胡梓翔嗎?”他字正腔圓地問。
“我是。你們是刑警隊的嗎?”
來者三人全都出示了證件。
“市局刑偵支隊偵查一大隊副隊長,安曉峰。他是偵查員馬俊傑。”安曉峰又指著身旁的女刑警介紹道,“她是偵查員劉坤。”
梓翔拘謹地依次跟三人握手,然後給他們讓座。
“都坐下說吧。”安曉峰看向任瀟雨,問道,“你是他女朋友?”
瀟雨略顯靦腆。梓翔見狀,幫她做了回答:“她是我女朋友,叫任瀟雨。”
安曉峰等劉坤把本子和筆準備好,等馬俊傑打開錄音筆,先朝ICU門口望了一眼,然後問道:“你母親怎麽樣?”
“還沒醒。”
安曉峰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要問什麽?”梓翔問道。
瀟雨挽住梓翔的胳膊,兩個人都有些緊張。
“不用緊張,回答事實即可。”劉坤提醒道。
“好的。”
“昨天早晨你是在家裏跟父母吃的早飯?”安曉峰開始詢問道。
“是的。”
“當時,有沒有發現煤氣灶有什麽異常?”
“沒有異常。”
“家裏平時隻有三口人嗎?”
“是的。父親不愛吃保姆做的飯,所以家中最近沒再雇保姆了,飯都是母親做。有一個鍾點工,會來定期打掃,頻率大概是一個星期兩次,至於人員和具體時間,不是固定的。“
“你母親昨天早上正常使用煤氣灶做了早飯?”安曉峰再一次確認道。
“是的。”梓翔努力回憶著,“至於我是幾點出門上班……”
“這個不必回答,我們拿到了小區監控視頻。”劉坤提醒道。
“好的。”
安曉峰繼續詢問:“早上出門之前,你跟父母約好,晚上會帶女朋友回家吃飯,是這樣嗎?”
“是的。”梓翔看了看瀟雨,“我跟母親說好,讓她跟父親早上出門遛彎時,順便買菜回來,還說好我們會提前下班回家。”
“幾點?你們約的是幾點?”
“五點。”
“我們跟公司請了假,特地提前下班。”瀟雨補充道。
“你們一家四口,經常像這樣聚餐嗎?”劉坤插嘴問道。
“不,不是。”梓翔略顯尷尬。
“怎麽回事?”安曉峰追問。
梓翔看向瀟雨,由瀟雨給出了回答:“我們倆交往剛半年。昨天,原本,是我第一次上門。”
“你之前沒去過男方家,也沒見過男方父母,是這樣嗎?”安曉峰確認道。
“是的。”
“你倆是怎麽認識的?”劉坤似乎對二人格外感興趣。
“我們是同事。”
“對,我們在同一個單位上班。”
“二位有名片嗎?”安曉峰問。
梓翔和瀟雨掏出各自的名片,遞給安曉峰。
安曉峰看著兩張設計風格一致的名片:“錦繡市盛茂建築工程有限公司,項目一部部長,胡梓翔。秘書,任瀟雨。”
“我們公司隸屬於盛茂集團旗下。”
“嗯,我知道,聽說過。”安曉峰把名片遞給劉坤,然後繼續詢問,“當你告知父母晚上要帶女友回家,那麽,急著見兒媳的父母一定很高興吧。不然不會準備那麽多食材,他們本打算準備的晚飯一定非常豐盛。”
瀟雨低下了頭。梓翔則忙著點頭,但是臉色略顯尷尬。
“你們是幾點從公司出發的?”
“下午四點半。”梓翔快速做出回答。
“開的是別墅門前停的那輛奔馳車嗎?”馬俊傑插嘴問道。
“是的。”
“昨天白天的時候,你跟家裏聯係過嗎?”馬俊傑又問道。
“沒有。”梓翔補充道,“除非是晚上不回家吃飯的情況,否則白天我一般不會跟父母聯係。”
“你不愛跟父母聊天嗎?”安曉峰敏感地追問。
“也不是。”梓翔認真想了想,才說,“每天住在一起,該說的話,在家的時候都說得差不多了。他們平時一般不會打擾我的工作。”
“你跟父母的關係很融洽?”
“當然。”
“你們家,平常……”安曉峰盡量讓語氣不那麽像在質問,“中午,都是幾點吃飯?我是說午飯,你在公司吃吧?那麽二老呢?你知道嗎?”
“知道。他們作息很規律,平常都是12:30準時吃午飯,一點左右,應該就會吃完了。”
劉坤馬上追問道:“昨天早飯你們吃的什麽?”
“三明治,牛奶,雞蛋,香腸之類的。”
“西式早餐。”
“差不多。”
劉坤又問道:“那麽炒青菜和紅腸還有花卷、米粥肯定是他們的午飯了?我在廚房看到的。”
“應該是。”
“二老吃完午飯,還來不及收拾,就開始著手準備晚飯了。”劉坤向安曉峰匯報道,“煤氣灶上的湯,應該是為晚飯準備的。還有案板上清洗過的食材,應該也是。”
安曉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的父母,平時都有午睡的習慣嗎?”
“是我母親,她有午睡的習慣,已經很多年了。但是我父親並沒有這個習慣,他午飯之後喜歡看看報紙,看看股票,還有書法什麽的。總之,不會午睡,至少最近我沒見過。”
安曉峰聽完,忍不住朝劉坤看了一眼。
劉坤也感到疑惑,於是掏出那個藥瓶,問道:“這個安眠藥,是誰在服用?”
梓翔仔細看了一眼,回答道:“是我母親的藥。她最近失眠嚴重,所以去醫院看過,醫生給她開的藥。”
“你父親吃這個嗎?”劉坤又問。
“不吃。他不但不吃,還很排斥這個。”
“為什麽?”
“他覺得,吃這個藥腦子會變傻。”
“你母親,失眠很嚴重嗎?就連午睡都失眠嗎?”安曉峰不解地問。
“我不太懂這些。”回想起父母的生活碎片,梓翔的語氣帶有明顯悲傷,“我父親認為,母親完全沒有必要吃安眠藥。他建議母親把午睡的習慣戒掉,他認為是午睡太多了,所以到了晚上才沒有睡意。”
“那你母親采納過這個建議嗎?”
“沒有。母親還是一如既往,午飯後就會午睡,然後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服用安眠藥才能睡著。”
“從不午睡的父親,昨天為什麽突然睡著了呢?”安曉峰忍不住自言自語。
梓翔明顯聽到了:“你是說,他們煤氣中毒,是因為睡著了嗎?”
安曉峰沒有回答:“我們繼續吧,你還可以嗎?”
梓翔點了點頭。瀟雨貼心地遞上礦泉水,他表示不喝。
“那麽,你們家,平時,訪客多嗎?”安曉峰問。
“不多,基本沒有。我父親已經退休了,他雖然也做一些投資,也見一些朋友,但都去外麵,會所什麽的,從不約在家裏。”
“你母親呢?”
“她投資了幾個店鋪,偶爾會去商場轉一轉,看看她的店鋪經營狀況。但是頻率不是很高,因為那邊都有專人打理,營收還算穩定。”梓翔盡量回答得全麵,以免被追問,“至於我本人,也不喜歡約朋友回家,年輕人聚會都喜歡去外麵,不喜歡跟老人在一起。”
“人際關係不複雜?”
“對。”
“那麽下班以後,也就是昨天下午五點整,你們倆一起回到家,用鑰匙開了門,就發現了煤氣泄漏?”安曉峰的問題基本是按照時間線臨場梳理出來的。
“不,不是。”梓翔向瀟雨確認道,“咱們先是按的門鈴吧?”
“嗯,對。”瀟雨十分確信地說,“按了好幾次,沒有人來開門,我還以為,二老是出門買菜去了。然後他回了車裏,找出了備用鑰匙,才打開房門。”
“對,是這樣。”
“等一下,備用鑰匙是放在車裏的嗎?”馬俊傑問道。
“是的。我平時下班回家喜歡按門鈴,母親一般知道我幾點到家,她會給我開門。”梓翔補充道,“之前安裝過一款人臉和指紋識別的門禁係統,但是不太靈敏,我就幹脆把它拿掉了。”
“因為不經常用鑰匙開門,所以鑰匙一般放在車裏嗎?”馬俊傑追問道。
“是的。就放在車裏,隻有父母不在家或是我晚歸的時候才會用到那把鑰匙。”
“別人知道這個嗎?”安曉峰警惕地問。
“不知道。”梓翔指著瀟雨說,“鑰匙的事,恐怕連她都不知道。隻有我的父母知道。”
安曉峰看向瀟雨。
瀟雨也說:“之前我不知道他把鑰匙放在車裏。昨天當我看到他為了開門,必須返回車裏去取鑰匙,心裏還在納悶,他為什麽不把鑰匙帶在身上。”
梓翔反駁說:“誰會把鑰匙帶在身上?隻有老年人才會吧。弄個鑰匙環,別在皮帶上,已經沒人這麽做了吧?”
“也是。”安曉峰點了點頭,又問道,“打開正門的門鎖以後,馬上就發現不對勁了嗎?”
“門一打開,還沒進去,就聞到了煤氣的味道。”梓翔一邊回憶一邊說著,語速明顯緩慢了許多,悲嗆了許多,“很濃鬱的味道,加上一直沒人來開門,我馬上就預感到了不妙。我們衝了進去……”
安曉峰打斷了他:“是誰,衝在了前麵?”
“是我,第一個衝進去的人是我。”梓翔敘述的時候開始加入手勢,“我直奔客廳,先看到的是我的父親,他當時已經沒有反應了,無論我怎麽叫他。”
“請你們仔細回憶一下,當你們衝進屋裏以後,門窗,除了被你們打開的正門,其他的門窗,都是關閉並且反鎖的狀態嗎?”
“好像……是關著的。”梓翔有些不確定,看向了身旁。
瀟雨仔細回憶了一遍,才慎重地說:“我記得,門窗都是關閉的。後來是我打開的,應該不會記錯。對,都是關閉著的,也都反鎖著,然後我一個一個打開了它們。我記得,窗戶是要先拉開保險栓,然後才能打開。門也是。”
“你是說南麵的門嗎?”
“是的。就是對著花園那個。”
安曉峰點了點頭:“我跟你們再確認一件事,就是二老當時的身位,我不是指你們把他們搬動之後。在那之前,是老先生躺在搖椅上,至於老夫人,是躺在沙發上的,對嗎?我說的沙發就是指那個紅木長椅。”
“好像是吧?”
“不,不是。”瀟雨十分確定地說,“阿姨不是。阿姨當時是在地上,長椅和茶幾中間的地上,身上裹著一個毯子。”
“是仰臥著嗎?”
“是俯臥著。”瀟雨對這一段記憶格外清晰,“一開始茶幾擋著,沒有被發現,後來是我發現的。不知道是睡著了從長椅上掉了下來、還是發現煤氣泄漏想起身但是摔倒了。”
“你剛才說,身上有毯子嗎?是蓋著的,還是卷在身上的?”
“不是蓋住,是裹在身上。”
梓翔聽了描述麵色更加悲愴。
“廚房的煤氣灶也是你關的嗎?”
“是我。”
“你學過這方麵知識?”
“我們單位組織過這方麵的培訓,煤氣泄漏、落水、地震、火災之類的。”
梓翔問道:“我怎麽不記得?”
“不是所有員工都必須去的,中層以上領導可以不必參加。”
“你處置的很不錯。”劉坤讚賞道。
“我當時腦子也是亂的,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之前的培訓,那都是假的,是演的,所以不會有絲毫的緊張。但是昨天我全程都在頭皮發麻。”
“受傷了嗎?”劉坤突然問道,“我是說,你在廚房裏麵。”
瀟雨點頭承認,看向劉坤的眼神明顯帶著佩服和不可置信:“我撞了一下,不太疼,應該淤青了吧,不過沒事。”
“關閉煤氣,開窗通風,把二老放平,做急救,然後撥打了120和110。”安曉峰的問題越發詳細,“那麽,是誰打的電話?”
“我打了110和119,打120的是小雨。”
瀟雨點頭,給予認可。
“小區保安和物業的人是他們自己聞聲趕來的?”馬俊傑問道。
“我們好像沒打給他們。”
“你們記得都有誰動過家裏的東西嗎?”
安曉峰的問題讓二人互視很久,仍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記得了嗎?”
“當時太混亂了,誰動過什麽,真的不太記得了。”瀟雨麵露難色,“應該是都動過吧,隻是無法確認誰動過什麽了。”
“藥瓶呢?”
二人搖頭。
“毛毯呢?”
二人還是搖頭。
“我記得有人拿起來過,好像要送到救護車上給阿姨蓋上,後來被扔了回來,可能是因為救護車上有蓋的。”瀟雨見一時沒人說話,便硬著頭皮說了這句,也不知道有用沒用。
“我再問一遍,你們進去時,門窗都是關閉的,對嗎?”
“是的。”
“是的。”
“空調呢?是開著的,還是沒開?”
“空調……沒開吧?”梓翔再次望向了女友。
“好像是沒開。”瀟雨說。
“電風扇呢?”
“也是關著的吧。”梓翔又一次望向了女友。
“我也沒注意。”瀟雨努力回憶著,“我應該沒動過電風扇,它應該保持原樣吧。”
梓翔也說:“對,我們好像都沒動過它。”
安曉峰不再提問了。
“謝謝你們配合。”他說。
劉坤見狀收起本子,馬俊傑關閉了錄音筆。
“需要等到什麽時候,我父親……”提及父親,梓翔突然哽咽起來。
瀟雨幫忙做了解釋:“我們是想問,具體的時間,因為之前你們通知了我們,關於法醫屍檢的事情。我們想提前準備後事。”
“噢,再等等吧,應該很快。”安曉峰站起身說,“又得照顧母親,又得準備父親的後事,難為你們了。”
“請節哀。”劉坤起身說。
“如果想到什麽,可以隨時聯係我們。”馬俊傑遞了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