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嘈雜的手機鈴聲將睡夢中的卓越猛地拉了出來,他幾乎是立刻清醒過來,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石東南雙眼閃著興奮的光芒,將閃爍著藍光的手機遞到了卓越手中。
卓越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按下了接聽鍵:“喂?”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細的女聲,也許是因為太緊張,還帶著一點顫音,“是卓越先生嗎?”
“我是,你是……”卓越其實已經聽出了對方是誰,他朝焦急等著的石東南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我是胡豔豔,你現在還在梅鎮嗎?”
“在。”
“我想了一下午,決定還是把事情真相告訴你們。”胡豔豔很重地換著氣,“他們做得太過分了,我覺得自己再也沒辦法幫他們瞞下去……”
“他們?”
“就是陳院長他們,他們的那些勾當我全都看在眼裏,可我真的沒辦法阻止他們。”胡豔豔在激動中敘事開始混亂起來。
卓越的神情變得越來越嚴肅:“胡小姐,你慢慢說,別著急。”
胡豔豔長歎了一聲:“卓先生,那些事情太複雜了,在電話裏講不清楚。這樣吧,你能不能馬上上我家來?我這兒還有些能指證他們的資料。”
“上你家?你家在哪兒?我盡快趕過去。”
石東南把卓越念出的地址一一記了寫了下來,等到卓越掛斷電話,他如釋重負地笑出了聲:“這個地方我很熟悉,不遠,開車去大概要一刻鍾左右。”
外邊的雨依然沒下下來,但空氣的濕度非常重。卓越將車子停在胡豔豔居住的小區停車坪,在石東南的帶領下,一路小跑上了第一棟樓的頂樓。
樓道裏的路燈幾乎全壞了,隻有四樓那盞還能用,但也是閃爍不定。上到七樓,卓越按照胡豔豔說的地址徑直拐向左邊那家。還沒走到門口,他卻徒然刹住了前進的腳步,後邊緊跟著石東南猛地撞在了他背上:“出什麽事了?卓隊。”
卓越摸出了下午才買的那隻筆形電筒,按下開關,一束筆直的黃色光線打在胡豔豔家紅棕色的門上。至此,石東南也用不著得到卓越的回答了,他看著虛掩的門頁,很自然地屏住了呼吸。
門裏黑黢黢的,看不到一絲燈光。卓越敏捷地閃到門邊,用腳尖將門又抵開了一些,一種濃烈的味道頃刻間充滿了他的鼻腔。這種氣味他十分熟悉,以前在很多凶案現場他都能聞到這種氣味,腥腥的象是鐵鏽的味道。
“有血腥味,難道我們來晚了一步?”石東南在卓越身邊耳語。
卓越沉重地點點頭,朝著身旁的石東南做了個分頭衝進去的手勢。石東南會意,閃身衝到門的另一邊。卓越伸出右手,無聲地數了三下,猛然用肩膀頂開門衝進了黑暗。
屋裏沒人。卓越和石東南放鬆了下來,石東南退到門口打開了客廳裏的燈。胡豔豔仰麵躺在沙發邊上,圓睜著驚恐的雙眼,鮮血正汩汩地從她胸前和腹部的幾個血洞中流出來,將她的半個身子都浸得濕漉漉的。客廳裏並不淩亂,看不出有搏鬥過的痕跡。
卓越在胡豔豔身邊蹲下來,伸手在她頸動脈處探了一下,搖搖頭,站起來:“死了,剛死不久,身體還是熱的。”
石東南仔細檢查了一遍大門:“卓隊,門鎖完好無損,看來是胡豔豔自己給凶手開的門。”
“也不能排除凶手掌握了大門鑰匙的可能性。”卓越小心地繞過屍體,進了沙發旁邊的書房。在燈光的照耀下,書房顯得特別淩亂,書桌上的東西幾乎全都被掃到了地上。他掏出一塊手帕包住右手,檢查了一下那些散亂的書本、紙頁,都是些不重要的東西。
“這個凶手倒搜得很徹底啊,估計胡豔豔所說的那些重要證據都被他拿走了。”石東南對走出書房的卓越說。
卓越閉著眼睛重重地吸氣,又重重地呼出來:“咱們出去吧,把門關上,保護好現場,我通知縣刑警大隊的人來處理。”
石東南跟在卓越身後走出了胡豔豔家,將門關好。卓越打通了縣刑警大隊隊長劉誌傑的電話,通報了這邊的情況,並要他們盡量低調地過來處理這邊的現場。
“哦?為什麽?”劉誌傑提出了疑問。
卓越又將他來的目的及目前的進展情況告訴了對方,最後說:“……我剛有了點頭緒,還不想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