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回到鎮上，一路上都沉默著的卓越終於開口了：“東南，你能不能盡快幫我弄到一張孤兒院的建築構造圖？”

“這個……恐怕比較難，畢竟那座樓房年代太久遠了。不過，我們可以到鎮上的小圖書館去找找，或許能有所發現。”

“行，往哪邊開？”卓越放慢車速，等著石東南的指引。

圖書館就在梅鎮的後街上。一幢破破爛爛的兩層小樓，深入到了一條窄小的巷子，外牆**出發黑的紅磚。卓越和石東南走進空無一人的圖書館，昏暗並透著一股陳腐味的大廳裏回響著兩人的腳步聲。一個石東南熟識的館員帶領他們來到二樓的電腦資料室，幫他們調出了梅鎮所有建築物的資料。

孤兒院簡單的介紹是找到了，可就是沒有內部的建築圖紙。卓越看著一張模糊的孤兒院俯拍照片，問那個館員：“你能否把這張照片打印出來？”

館員點點頭說：“沒問題。”隨後，在一陣“吱吱”的聲響中，一張更加模糊的打印照片從打印機裏緩慢地吐了出來。

卓越和石東南謝過那個館員，出了圖書館。石東南見卓越一直盯著手裏那張打印紙，他有些不解地問：“卓隊，這張照片這麽不清楚，你要來幹嘛呢？”

“我注意到這張照片是不久前拍的。”卓越將打印紙仔細疊好，放進了上衣口袋，“雖然它很不清楚，但至少可以看清楚那棟樓房外邊的情況。”

做完這一切，時間才下午四點半，可天色卻過早地陰暗下來。一些厚重的黑雲在天邊不斷地堆積，將梅鎮周圍的山巒重重地壓在下邊。

“咱們現在要幹些什麽？”石東南關上他那一側的車門，在副駕駛座坐好。

“有大一點的商場嗎？我想去買點東西。”卓越發動了車子。

“有。”石東南有點迷惑，“在主街上，是個大型超市。”

卓越不再吭聲，將車子開出來，拐上了主街。不知是因為天黑得太早，還是由於沒到下班時間，主街上行人很少，街兩邊的店鋪都冷清得可怕。

進了超市，人稍微顯得多了點。卓越在小商品櫃選了一支小巧的筆形電筒，又轉到了鞋櫃，挑中了一雙舒適的旅遊鞋。石東南一直默不作聲地跟在卓越身後，但剛才因迷惑而皺縮在一起的五官現在已漸漸舒展開來，他從卓越挑選的商品上完全明白了卓越的意圖。

“是不是得買件雨衣呢？”卓越在走向收銀台的路上忽然停了下來，看著透明玻璃牆外陰沉的天空自言自語。

“不用了，卓隊，雨衣所裏有。”石東南接過了卓越的問題，“是那種連褲的，穿上行動很方便。”

從超市出來，天已經暗得非常厲害，頭頂那潮呼呼的雲層好象隨時都有可能轟然掉下來似的。卓越和石東南先是去了一趟派出所，然後才回了旅館。

吃過晚飯，天就已經全黑透了，但雨還沒有要下的意思，旅館的一樓地板潮濕得人走在上邊都有些打滑，二樓的房間就更是憋悶得很。

卓越將腰間的手機取下來，放在房間裏的桌子上：“現在快六點了，我先小睡一覺，如果胡豔豔沒打電話來，你就在十一點將我叫醒……”

“怎麽？”石東南鼓起雙眼瞪著卓越，“卓隊，聽你這口氣，晚上你不是想一個人去吧？”

“是的，沒錯。”卓越平靜地回答，躺在了**。

“這怎麽行？還是我跟你一塊兒去吧，兩個人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卓越將雙臂枕在頭下，搖搖頭，微微一笑：“不行，我一個人去就夠了。再說，萬一有什麽事，你還得去搬救兵呢。”

“可是……”石東南急了。

“不要可是了，時間不多了，我得好好睡上一覺。你就在這兒看看電視吧。”

聽著卓越不容置疑的語氣，看著他已經閉上的雙眼，石東南知道自己再怎麽說也無濟於事，隻好掃興地坐到一邊，不再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