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天使孤兒院的路上,石東南將孤兒的情況簡單給卓越做了個介紹。

原來,這家孤兒院不是國家建立的福利院,它是由臨風縣著名的企業家、宏生生物製藥有限公司董事長李宏生一手創建的。孤兒院的院址在解放前本來是一個外籍商人的私人莊園,解放後收歸了國有,但一直閑置著沒有被利用。幾年前,梅鎮人李宏生在沿海一帶搞房地產開發發了財,於是便回到家鄉利用家鄉豐富的藥用動植物資源搞起了這個製藥公司,同時辦起了這座孤兒院,也算是為家鄉人民做了件好事。

“這個李宏生我也聽說過,去年他好象上過省裏的風雲人物榜。”卓越腦海裏模糊地浮現出報紙上李宏生那張照片,在他的記憶中,李宏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沒有發福,但微微有些謝頂。

“是啊,他是咱們梅鎮多年來出的第一位名人,也算得上是梅鎮的驕傲吧。”石東南還是一臉憨厚的笑容。

“孤兒院還有多遠?”卓越注意到他們已經出了鎮子的範圍,道路的兩邊人煙越來越稀少,遮天閉日的樹木卻是越來越茂密。

石東南辨認了一下兩邊的地形:“大概還要開十幾分鍾,我已經有好幾年沒到這邊來過了。”

卓越點點頭,沒有吭聲。陣陣清風拂過,兩邊的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一浪接一浪地遠去。他豎起耳朵仔細地聆聽周圍的聲響,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哪兒不妥。

“卓隊,想什麽呢?”也許是覺得無聊,石東南輕聲問了一句。

“沒有,我隻是覺得這兒特別安靜,所以……”突然,一道靈光閃過卓越的腦際,他很響地吸了一口氣,似乎要攪亂這一片奇怪的寧靜,“東南,你覺沒覺得這個地方靜得很不尋常?”

“不尋常?”石東南茫然地晃動著腦袋,鼻翼也跟著翕動,象是聞到了什麽氣味似的,“哦,沒有鳥叫聲。”

卓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鉛灰色、低沉的天空:“對啊,這麽大一片山林,難道連一隻鳥也沒有?真是奇怪了。”

石東南也點頭表示同意,滿臉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隨後,沉默再次占據了這小小的車廂,車輪與地麵的摩擦聲在兩邊的山壁上來回碰撞著,引起一陣陣“轟隆隆”的回聲。

車子在簡易公路上七拐八彎,終於,卓越倦怠的目光捕捉到前方樹枝的空隙中一溜長長的屋脊。他不由得略微加大了油門,車子發出一聲低吼,朝左一拐,衝進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空地的對麵是一張緊閉的黑色鐵門,鐵門十分高大,從它鏤空的、奇形怪狀的花紋空隙間,可以看到一幢被林木掩映的紅磚樓房。

卓越將車緩緩開到鐵門前,按了兩下喇叭。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青年男人聞聲跑了過來,費力地拉開了一扇門,走到駕駛室那側的車窗前彎下腰:“請問,你們是……”

卓越搖下車窗,探出頭:“你們院長在嗎?我們找她聯係點事。”

“什麽事?”年輕男人盯著卓越的臉,一副不問清楚誓不罷休的樣子。

卓越回頭看了石東南一眼,石東南看出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的身份,於是亮出了自己的證件:“派出所的,找你們院長有重要事情。”

年輕男人仔細看過了石東南的證件,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啊,你們稍等,我先打個電話上去,看看院長在不在辦公室。”說完,他一溜小跑著回到了鐵門裏邊。

石東南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壓低聲音對卓越說:“卓隊,一個孤兒院也弄得這麽森嚴,看上去一點也不象是孤兒院。”

卓越不置可否地瞥了石東南一眼,對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石東南會意地縮回了頭,正襟危坐地在那兒等著。過了一小會兒,年輕男人用力推開了兩扇鐵門,高聲朝卓越他們喊著:“喂?進來吧,你們直走,把車停在樓前的操坪裏,院長辦公室在二樓右手邊盡頭那間。”

卓越向年輕男人做了個“OK”的手勢,慢慢把車開進了大門,經過一片低矮的小樹林,豁然開朗的眼前出現了一座紅磚紅瓦、三層樓的歐式建築。一群大小不一的孩子在老師的帶領下正在樓前的操坪裏做遊戲,空氣中回**著他們稚嫩的歡笑聲。

樓房的外牆雖然顯得很陳舊,可裏邊卻粉刷一新,雪白的牆上整齊地粘貼著好些孩子們的各類習作。一道寬闊的木樓梯盤旋著延伸向二樓,樓梯的一邊裝著那種充滿異域風情的鐵枝木柄扶手,深棕色的扶手柄被擦得閃閃發亮。

卓越和石東南上到二樓,繞過一些頑皮追逐的孩子,徑直向院長辦公室走去。院長辦公室的門開著,正對著門的一張辦公桌前坐著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孩,正在伏案寫著什麽,烏黑柔順的長發隨著肩膀的起伏發出動人的光澤。

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女孩停止了手裏的工作,抬頭站了起來:“你們就是派出所的同誌吧?我是院長秘書胡豔豔,陳院長正在開會,你們先在這兒等一會兒吧。”

“沒關係,我們先跟你談也一樣。”卓越並沒有馬上離開那張辦公桌,而是掏出了鄭耀希的照片遞給了胡豔豔,:“這個人到你們這兒來過嗎?”

胡豔豔看了照片一眼,臉上職業化的笑容有了片刻的凝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可緊接著,她馬上笑著抬起眼皮:“他來過,昨天下午來的。怎麽了?他?”

胡豔豔情緒的輕微變化並沒有逃過卓越的眼睛,但他依舊還是保持著剛才的表情,收回了照片:“哦,他是我朋友,本來昨天他到這兒來接他兒子之前說好我今天來接他們的,可我到了這邊卻怎麽也找不著他們。所以,我就請這位派出所的同誌帶我過來問問。”

“是啊。”石東南上前一步,“這個人是什麽時候離開你們這兒的?”

“他辦完領回他兒子的手續就離開了。”還沒等胡豔豔回答,一個低沉的女人聲音就插了進來。卓越、石東南和胡豔豔幾乎同時轉過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