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車子快下高速公路的時候，前邊出了一場車禍。一輛白色的小車被擠進了前邊的貨車下邊，整個車子都被壓成了鐵餅，一堆交警圍在那兒處理事故。卓越的車子緩慢地從事故現場開過去，他朝現場那邊瞥了一眼，隻見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有一些從貨車底下汩汩流出的暗紅色血跡。

下了高速公路，卓越依然還心有餘悸，雖然他不相信那些迷信的預感，可經過死亡邊緣的感覺還是令他對鄭耀希的命運更加擔憂起來。餘下的路程盡管沒有高速公路那麽平坦，但車子不太多，天也已經大亮，反而顯得安全了很多。

卓越估計得沒錯，當他的車子到達臨風縣公安局門口時，時間是八點差五分，路上正好用去了兩個多小時。他在狹小的停車坪找到一個車位停好車，剛走到紅磚砌就的辦公樓前，便迎麵碰上了臨風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談楚文。

談楚文一眼瞥見卓越，先是愣了一下，繼而露出滿臉熱情的笑容：“呀！卓隊，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卓越笑著伸手跟談楚文握了握：“過來辦點事，正好想找你呢。”

“來來來，裏邊坐，先喝杯茶，咱們慢慢談。”談楚文拉著卓越的手就要往裏邊讓。

卓越抬手製止了他：“不了，我隻是想你幫我查個電話號碼。”說完，他掏出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了過去。

談楚文接過紙條隻看了一眼：“這應該是梅鎮的電話。”

“哦？查得到具體地址嗎？”

“這個，比較麻煩點，得去電信局的電腦總機裏查。”談楚文輕輕皺著眉頭，“不過沒問題，電信局就在我們局後邊，我帶你去吧，那兒的人我還挺熟的。”

“那就麻煩你了，我去開車。”卓越說著就往停車處走。

談楚文輕笑了一聲：“不用了，卓隊，我們這地兒小，不比你們星都市，咱們走路去就行了，也不過三四分鍾的路程。”

果然就象談楚文所說，兩人出了公安局大門，穿過旁邊一條小巷子，就看到一幢五層高的樓房，上邊掛著電信局的招牌。談楚文領著卓越上了三樓，來到電信局的機房，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接待了他們。她坐在打開的電腦前，將卓越提供的號碼一一輸了進去，隻幾秒鍾時間，她就告訴卓越，那個號碼是他們局裏設在梅鎮後街上從東邊數過去的第二座公用電話亭。

“公用電話？”走出電信局大門的時候，卓越低頭嘀咕著，感到線索似乎就在這兒完全斷了。

“怎麽了？卓隊，遇上難題了？”談楚文看著卓越一臉的困惑，輕聲問了一句。

卓越沉重地抬起頭，將紙條隨意塞進了衣袋：“哦，沒什麽，我得到梅鎮去。”

“是不是有什麽棘手的案子？要不……我抽調幾個人跟你一塊兒去？”

“不用了，我隻是得到一個信息，我先去查著，要幫忙的時候我再聯係你。”已經到了公安局的院子裏，卓越緊走幾步來到自己的車前。

談楚文快步跟了上來：“那這樣吧，到了梅鎮，你就去鎮上的派出所找警員石東南。我待會兒先打個電話給他，告訴他你要去那兒辦事。”

卓越拉開車門，抿著嘴點點頭：“也好。對了，梅鎮派出所怎麽走？”

“你進了鎮子，沿著主街走，派出所就在主街中段的右手邊，你注意點就能看到。”談楚文拿出手機，翻找出石東南的手機號碼，“你記下石東南的電話吧，我怕你到的時候他不在所裏。”

卓越將石東南的電話號碼儲存進自己的手機，告別了談楚文，繼續開著車子向南進發。梅鎮他沒有去過，隻是有一次辦案子路過那兒，那是個三麵環山安靜的小鎮，由於不是什麽商貿重鎮，一直都繁榮不起來。他記得鎮子上就兩條大的街道，進鎮子那條道就是主街。

鄭耀希去那裏幹嘛呢？

以前好象也沒聽他提起過那個地方呀。

卓越開著車子，一團團疑雲在他腦海裏逐漸聚集起來，讓他感到一陣的迷惘，怎麽也理不出一個頭緒。往梅鎮的路就窄多了，隻有兩車道，還不時地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坑窪。大概是前一晚下了不小的雨，坑裏都積滿了混黃的雨水，車子過去時便濺起老高，弄得本來幹淨的車身上沾滿了黃色的泥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