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號碼是崇越查到的,這個是姍姍查到的,這裏邊,難道你看不到嗎?他們兩個所查詢的通訊記錄從表麵上看完全看不出這是同一個人的通訊記錄,因為完全不同,是吧?可是這個號碼,”紀顏指了指唯一被林翎忽略的地方:“這個號碼是唯一的例外,它是唯一一個同時出現在兩個通話記錄裏的號碼,也就是說無論那個女孩是裝出一副乖乖女還是她本來就是出去賣的,她的兩部手機裏第一次出現了重合的號碼。”

“我不明白,”林翎說:“這個號碼從時間上看也是那個女孩所撥打的最後一個號碼,可是為什麽你知道?我是說你怎麽會認識這個電話號碼?”

“還記得上次酒吧出現的那起謀殺案嗎?”紀顏說:“當天晚上酒吧裏的所有人,包括你,不都去局裏做筆錄了嗎?這個號碼大概是我唯一記得的一個號碼,因為這是和你一起的那個男人留下的號碼。”

“你是說江城?”

“是他。”

“伊格納茲的複仇……”林翎低聲的重複了一下,他猛然想起了葉子給他講過的這個故事,然後他看了看林姍姍所調查的,車禍女孩的另一個通話列表,除了那幾個死者之外,列表裏還有許多的號碼,這讓林翎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可怕的推測,他急忙說:“快點逮捕他,不然還會有人死的。”

林翎的話音剛落,紀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紀顏看到是刑警隊的人打來的,立刻接通了電話。

“喂,隊長,三合發生了命案。”電話那邊急匆匆的說。

“什麽……”

紀顏剛一開口,電話立刻就被林翎搶過去了,為了證實自己的推測,他不得不這樣做。

“死者叫什麽名字?”林翎問。

電話那邊聽到聲音變了,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不過還是本能的回答了林翎:“死者名叫孔誌明。”

“孔誌明,孔誌明……”林翎的眼睛快速的掃過女孩的通訊記錄,如他所料,孔誌明的這個名字正在其中。

“我們要快點,紀顏,”林翎一腳踢開了辦公室的門,紀顏和林姍姍還在原地愣神的時候,走廊裏傳來他遠去的聲音:

“每時每刻都會死人。”

……

去西城的路上,林翎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一開始他還計算自己的電話響了多少遍,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樣實在是太麻煩了,而且真的很吵,他覺得如果他再不接通的話,他的電話會一直響二十四小時。

“喂,紀顏。”

“林翎,”紀顏咆哮道:“你別胡來,這件事情現在不用你來幹了,你快回家,我們有那麽多警員,會找到那家夥的。”

“我覺得你們找不到,”林翎說:“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我能應付他,他隻是一個譜曲的。”

“你在哪裏?我要和你一起去,”紀顏說:“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送死。”

“不行,死神隻能有一個,”林翎說:“我必須自己親手把他送到煉獄裏去。”

“什麽死神?什麽煉獄?喂……”

紀顏當然不知道葉子講的那個故事,林翎也沒心情給紀顏重講一遍,不過他已經認定了,這個正在複仇的伊格納茲一定坐在某個安靜的角落等待著死神的到來。

西城的遠郊,緊靠著日落之海的小島上一片荒涼,在無數個亂石之上堆砌著一個豪華的別墅,伴隨著日月的輪轉與潮汐的起伏,安靜的座落在這裏。

這個別墅與西郊的海岸被封禁於一段真實的恐怖的過往當中,對於八年前的那段故事,時間衝淡了一切,但許多對恐懼抱有幻想的人恐怕都無法忘記這個別墅的客廳裏吊著的四具幹屍。據說這一家四口人是被一個流竄的殺手割斷了動脈,吊在客廳的天花板上流幹了鮮血而死的,然而更多的人認為,這一家人的死亡是源於西方中世紀某種神秘的祭祀禮儀,因為他們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客廳的地板上被鮮血畫出了一個詭異的奇怪的圖案。

但是無論外界怎樣謠傳,最後凶手逍遙法外都是一件不爭的事實,而且從那以後,這個房子仿佛是受到了詛咒一般,在此居住的人都不斷的發生意外,看上去這個鬼屋仿佛是不該留存於世,但對於某些人而言,這裏安靜的環境就成了千金難求的,情願搬來這裏永不離開的人也是有的。

比如,藝術家。

隔著很遠的地方,一首狂亂的樂曲傳遍了西郊的每一個角落,這裏安靜壓抑的氛圍讓恐懼瘋狂的滋生,海岸上飛**而過的黑色海鷗聚集在別墅的屋頂,像一朵陰雲一樣籠罩著這個惡魔的居所。

一首樂曲結束,江城的手靜靜的放在琴鍵上,臉上露出了一絲邪魅的笑容,這是一首美妙的樂曲,惡魔般的編奏讓他的心砰然跳動,但更重要的是,他相信那個人會聽到他的引路曲,他一直在等待著某人來帶他離開。

門沒有鎖,被人輕輕的推開,近乎無聲的腳步傳到了江城的耳中,他回頭看了一眼林翎,微笑並驚訝的詢問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葉子告訴我的。”林翎緊緊的凝視著他。

“既然來了就不要在門口站著,進來坐。”江城伸手邀請了一下林翎,然後給林翎倒了一杯水。

“對我而言,你算是老相識了。”江城從容不迫的說:“404路爆炸的時候,醫院的那天晚上,我都見過你,當時我就認為你早晚會來找我,所以酒吧那天晚上,我主動出現在了你的麵前,算是提前表達一下我的誠意吧!”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林翎問。

江城瞪著自己真誠的眼睛笑了笑,說:“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伊格納茲為愛複仇殺死了背叛他的**格拉蒂斯,並且讓她與她的情人受盡了折磨。”江城瘋狂的咆哮著:“我要手刃和她發生關係的所有男人!”

“那麽,那個女孩也是你設計殺死的?”

“本來那天我確實打算這麽做,我當時就在馬路對麵給她打電話,邀請她到我的別墅來遊玩,然後在這裏將她殺死,”說到這裏,江城忍不住瘋狂的笑了起來:“本來她都已經答應我了,可是真巧啊!偏偏在這個時候,一輛卡車突然衝了過來撞死了她,而撞死她的人,就曾和她在一張**睡過覺。”

“那麽,那通神秘電話也是你打給我的?”林翎追問,這才是他最感興趣的一個話題。

“神秘電話?”江城笑了笑:“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之前都不認識你,怎麽可能給你打電話。”

“什麽?”林翎吃驚的說:“神秘電話不是你打給我的?”

“看樣子,你似乎找錯了方向。”江城嗤嗤的笑了起來。

這時,一陣詭異的旋律傳到了他們的耳中,江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林翎發現他的眼睛裏明顯的表現出了一絲驚訝,他疑惑的將手機放在了自己的耳邊。

“喂?”

林翎仔細的凝聽著電話的內容,雖然江城沒有遮遮掩掩,但他什麽都聽不到,盡管他可以輕易的從江城驚訝的神色來判斷這通電話多麽讓人出乎意料,但他總也無法推測這通電話會給江城提供怎樣的信息。

江城的表情神似林翎接到神秘電話時的樣子,不過他顯然不如林翎那般震驚,既愜意又平靜的傾聽著電話的內容。他一句話都沒說,但林翎覺得他說的夠多了,單單隻是沉默似乎就足以表達他現在的一切處境。

“我不知道這人是誰。”江城放下電話之後,對林翎說:“但是他讓我給你帶一句話,他說他對你所做的一切很不滿意,但他願意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下一次你不能讓他滿意的話……”江城沉吟了一下,然後帶著戲謔的笑容說:

“他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