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殺了你……

“啊!!!”

林翎猛然睜開眼,從沙發上驚醒,一場怪異的噩夢讓他的心髒猛烈的跳動著,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

林翎的思緒脫離了時間與空間,他的大腦回到了三天之前,他親手將江城送到東城刑警隊的那天。

那天很平靜,林翎和江城在去東城的路上聊著天,一點也沒有殺人犯與調查者之間該有的緊繃感,隻是如此,給林翎帶來的壓力卻更大。

“我的路算走到頭了,”江城看著林翎:“我感謝你。”

人都有走到頭的那一天,林翎沒有說話,到東城刑警隊為止,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但他心裏說的更多,幾乎是在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神秘電話是誰打來的?”

盡管尚未解開的問題使林翎感到疑惑與不安,但林翎心中還是有些安慰的,從江城被抓進監獄的那天起,L市再沒有發生過類似的命案,一切的一切都漸漸的歸於平靜,忙碌的城市不曾回望過昨天留下的遺憾。

林翎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鍾,下午兩點,璐瑤已經上班去了,桌上給他留的飯菜也已經冷掉了,不過還好,心情差的人胃口也好不到哪裏去。

難得,生活總要繼續,一通電話打擾了他,林翎條件反射的看了一眼,一個他很討厭但願意在此刻接到此人的電話,他許久未見的老編,袁浩傑。

“最近休息的怎麽樣?”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句虛假的慰問,不過在林翎聽來,這才是生活該有的平靜,那一瞬間林翎忘記了神秘電話與近來的不愉快,他的生活有一個討厭的編輯已經夠了。

“還成。”林翎說。

“那就回來上班吧!”袁浩傑說了一句這輩子最中聽的話:“少了你還真有些不習慣呢!”

林翎掛斷了電話,久違的生活氣息向他迎麵撲來,他會心一笑,心情瞬間開始多雲轉晴。

已經好久都沒有放鬆一下了,就到濱水路轉一轉,順便給璐瑤買點東西,她雖然是借宿在這裏,但這幾天也夠照顧自己的了,沒理由不對她好一些。

濱水路距離林翎和璐瑤上次散步的時候冷清了不少,街上的行人也都有些眼熟,似乎都是附近的一些居民,更加陌生的麵孔,盡管林翎這人一向都有些臉盲,但他確實沒有發現比自己更不常來的人。

路過上次那家占卜店的時候,林翎停住了腳步,他本來認為自己可能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但是不知為何,這家店與這裏發生的那件小事總在吸引著他。

那個老頭的占卜,從某些方麵來說幾乎是應驗了,璐瑤可能把他當成了男朋友,而他也確實經曆了一段難以想象的生活,但這些都不比那個老頭本身更吸引林翎。

林翎決定,進去看一看。

這裏和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麽區別,大門仍然虛掩著,前廳一片昏暗,隻不過兩邊書架上的書籍都清空了,書架上留著薄薄的一層灰塵。

林翎的心中有些疑惑,他和璐瑤上次來的時候是上午,這裏沒開門,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這裏還是空****的一片,難道這裏的老板不做生意的?

林翎推開前廳的門,走到了後屋,後屋比前廳更暗,除了門口透出的一絲光亮之外,這裏邊沒有一點的光源。

“你好,有人嗎?”

林翎內心有些忐忑,他輕聲呼喊了一下,周圍沒有任何聲音回答他,過分的安靜讓林翎懷疑自己失去了聽覺。

黑暗讓林翎本能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在近似於靜止的時光中,用自己的五感感觸著周圍的異動。

一種奇怪的味道鑽入林翎的鼻孔中,有些熟悉卻又很難去準確的形容,有點……類似於腐爛的味道。

林翎的心髒在不知不覺間快速的跳動了起來,一種奇特的預感讓他感覺到了恐懼與不安,他拿出手機,借著電筒的光芒刺探著眼前的黑暗。

明亮的光束像是一把利刃,將林翎眼前的黑暗一分為二,在林翎的麵前,那張熟悉的紅木桌上,放著一張黑色的紙牌,林翎本能的靠近,翻開那張牌。

死亡……

林翎木然的佇立在原地,這張牌為他內心的不安找到了理由與借口,但沒那麽容易,在林翎的眼角一掃而過的時候,一隻蒼白的手臂突然出現在他的眼中。

林翎的身體如同觸電一般,猛烈的震動了一下,接著,手機的光源向那條蒼白的手臂探去。

那不是一隻手臂,而是一具屍體。

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

屍體的主人,這個瘦弱的中年人,他身上的皮膚已經大麵積潰爛發黑,上麵蒙著一層閃閃發亮的人體脂肪,隨著視覺傳達而來的,是一種讓人窒息的腐爛味道,恐懼在這個黑暗的溫室裏,瘋狂的滋生著。

林翎凝視著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眼,上麵不斷蠕動的蛆蟲讓他感覺惡心。他用顫抖的雙手拿起手機,滾動了一下喉嚨,他的心也是顫抖的。

撥號、接通……

半個小時後,這家店被東城警局的警戒線分割開,林翎與屍體一同坐車來到了熟悉的東城刑警隊。

晚上,林翎沒有回家,他一直在刑警隊的大廳待到所有人都下班,除了紀顏。

他們兩個坐在安靜的大廳裏,除了牆上的鍾聲和紀顏手指間香煙燃燒的聲音外,他們兩個的呼吸都是無聲的。

昏暗的燈光下,兩張複雜的麵孔。

“我以為一切結束了。”紀顏默默的說。

“我也這樣認為的,”林翎低聲附和了一下,然後欲言又止:“江城他……”

“不是他幹的,他沒這個機會。”紀顏肯定的說,而後反問林翎:“你知道死去的那個人是誰嗎?”

“是誰?”

“根據我們的調查,他是那家店鋪的老板。”紀顏吸了一口煙,吐出了一個煙圈:“一周之前他的家人來報過案,當時立案的時候是以人口失蹤處理的,沒想到……”

店鋪的老板?

林翎的腦中,想起了那個給他占卜的老人,那張陰晴不定的麵孔似乎早就告訴了林翎真相,恐懼與疑問隨著那個老人的麵孔,一同浮現在林翎的腦海。

他是誰?

寂靜而漫長的黑夜,這個問題始終纏繞著林翎。

……

黑色的海浪拍打著礁石,西郊的海岸,那個與恐怖交織的別墅靜靜的坐落在那裏。

一束微弱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著。

曾經懸掛著四具幹屍的客廳,曾經傳出狂亂而玄妙的樂曲的客廳,如今,多了兩個書架。

書架上,擺滿了西方中世紀的圖書。

染滿鮮血的手,在白色的地麵上,畫出了一幅曾讓頭上懸掛著的四具屍體十分熟悉的,詭異圖案。

一張蒼老的麵孔,在陰晴不定的燭光下,

露出了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