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個神秘電話的事情已經過了半個月的時間了,林翎的生活漸漸的歸於平靜,盡管他偶然還是會在夢中見到那個占卜屋的黑衣老人,但生活與工作漸漸的衝淡了這些,他還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執筆者,每天被人催稿的寫手。
今天是周末,很多人的假期,但是和林翎沒有什麽關係。
林翎是沒有假期的,因為他隨時都可以給自己放假,昨天他碼字一直到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長廈的大樓取代了地平線,成為太陽徐徐升起的地方,直到這個時候,林翎才閉上眼睛安心的睡一會。
早上九點鍾,本該睡的很沉的林翎忽然從夢中驚醒,額頭帶著豆粒大的汗珠,坐在沙發上喘著粗氣,心有餘悸的盯著茶幾上放著的玻璃水杯。
林翎又一次夢見了占卜屋的那個黑衣老人,但這次有點不一樣,林翎夢見除了夢見那個黑衣老人之外,林翎還夢見了很過奇怪的東西,比如一些神秘的儀式。
林翎在自己的大腦中搜尋記憶的殘片,但是記憶很模糊,林翎已經想不起夢中的具體細節了,隻隱約記得一個神秘古怪的儀式、鮮血、黑暗。
林翎疲倦的搖搖頭,然後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
過了一會兒,林翎起身開始洗漱穿衣,紀顏和他說,江城想要見他一麵,林翎雖然不想去,但是想起是自己親手將江城送進監獄裏的,林翎忽然有點愧疚,就決定去見見江城,而且關於之前的案子,林翎還有點疑惑想要問他。
林翎穿好衣服後走到臥室門前敲敲門。
過了一會兒,房間裏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打開了,璐瑤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絲質睡衣站在他的麵前。
“我今天放假,不用提醒我上班。”璐瑤眼皮都沒睜開,眼睛下邊一層厚厚的眼袋,林翎知道她這些日子一直沒日沒夜的忙,不禁有些心疼她。
“你好好休息,我今天出去一下。”林翎說。
“幹什麽去?”璐瑤迷迷糊糊的問他。
“去找紀顏有點事。”林翎說。
“早點回來。”璐瑤說。
聽說林翎去找紀顏,璐瑤放心的打了個哈欠,然後回去繼續睡自己的回籠覺。林翎輕輕的關上門,然後拿起自己鑰匙和肩包準備出門。
剛打開門,林翎心裏忽然想起了什麽,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入書房,將書架上的一本五百頁厚的已經落滿了灰塵的《中世紀祭禮》放到了自己的肩包裏。
在公交車上,林翎從肩包裏拿出了那本《中世紀祭禮》,隨便翻了兩頁,心中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的怪夢可能和這東西有點關係。
最近在寫這類題材,西郊別墅的慘案,據說那個案子就和什麽儀式之類的有關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寫這類題材做這樣的夢也沒什麽奇怪的。
不過,那件案子貌似真的有些邪門,林翎上次去那個別墅找江城的時候,就感覺那個別墅陰氣森森的,而且西郊海岸的那個位置還真有點末日孤島的感覺。
這時,11路停在了東城監獄的對街另一側,林翎恍若回神的看了看郊外孤寂的街道和稀疏的車輛,然後下了車。
紀顏站在監獄大門前對著林翎揮揮手,林翎觀察了一下街道兩側的車輛,一輛環衛的垃圾車從他的麵前開過後,林翎向馬路對麵走了過去。
“麻煩了。”林翎說。
因為從沒來過這個地方,所以林特意讓紀顏過來幫他辦理一下探監的手續,事實上林翎想要見一下江城還挺麻煩的,不過有紀顏幫忙就會簡單許多。
“沒啥。”紀顏說:“我都打好招呼了,走吧!”
林翎點點頭,然後和紀顏一起走進了東城監獄的大門,不知為何,在跨入這扇門的一瞬間,林翎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深沉的壓抑感。
“你說,他為啥要見你呢?”紀顏對林翎說。
“估計有什麽事情要托付的吧,”林翎說:“聽葉子說,江城的父母都死了,他身邊也沒有親人。”
“結果還被你送進了監獄。”紀顏咂舌:“真是悲慘的一生。”
林翎有些無語的瞪了紀顏一眼,然後隨著紀顏穿過了一個巨大而空曠的場地,走進了一個建築樓內,樓內的采光一般,一層的窗戶上都安上了一層鐵窗,一條條黑影被陽光拓在了牆上,給人一種深沉的壓抑感。
紀顏走到了一扇窗口前,和裏邊的一個長相精瘦的中年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笑著對那個男人擺擺手,說:“謝了。”
接著,從一個狹長的走廊裏走出一個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製服的獄警,紀顏瞄了獄警一眼,然後拍了拍林翎的肩膀,說:“跟上。”
林翎和紀顏跟著獄警穿行在陰暗的走廊裏,在複雜的鋼筋水泥建造的迷宮裏,林翎轉過了無數條彎道,穿過了無數道鐵門,終於停在了會見室門前。
“時間不要太長。”獄警說。
“知道規矩。”紀顏說著,推門和林翎走了進去。
如同電視裏看到的場麵,兩個陰暗的房間,中間隔著一麵巨大的玻璃牆,林翎對這個場麵並不陌生,但是現實給他的衝擊感更加強烈,看著灰色的牆壁上已經幹涸的血跡,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想再來這個地方。
等了一會兒,林翎見到了江城的麵孔。
多日不見,江城竟然瘦的骨頭的棱角都凸出來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獄服,手腕上帶著一個亮的發光的手銬,雖然形體看上去憔悴不堪,但是他的目光比之前要安定了許多,帶著一種平靜與安適。
“謝謝你能來。”江城對林翎露出了一絲平靜的微笑。
林翎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說:“你……找我有什麽事,有什麽需要的話,我會盡量幫助你的。”
“謝謝,你能來我已經很感激了。”江城說:“我在裏邊很心安,不過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我想隻有你能幫助我了。”
“你說吧!”林翎說。
“我有一個長輩住在清水鎮,沒有親人也沒有孩子,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想拜托你去看一看他。”江城用哀求的語氣說:“我沒有多長時間了,服刑前恐怕沒有機會再見他了,所以拜托你一定要代我去見見他。”
“這……”林翎有些猶豫,因為清水鎮離L市很遠,在一個偏僻的鄉下,即是林翎想去恐怕也沒有時間。
“求求你了,”江城忽然有些激動的說:“我這些年還算攢積了一些積蓄,如果你願意幫助我的話,我不會讓你白白幫忙的。”
“這和錢沒有關係……”林翎猶豫了一下,但對江城的那份莫名的愧疚還是讓他答應了江城的請求:“好吧,將你的那位長輩的地址告訴我,我有時間會去的。”
“不行!”江城幾乎是大吼了出來:“你明天就要去,如果遲一些的話,我的長輩會遇到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