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紀顏疲倦的回到了警局,他坐在自己的靠椅上,揉了揉腦袋。一疊厚厚的卷宗放在他的桌子上,放置的時間不長,紀顏離開的時候桌上還沒有這疊卷宗。

“又有新的案子了嗎?”

紀顏大喊了一聲,他知道小王就在門外。

小王幾乎是立刻就走了進來,看上去匆匆忙忙的,這不太符合他平時的沉穩,顯然手頭正在辦別的案子,臨時被紀顏打斷了思緒。

紀顏自然也發現了這點,他略有愧疚的看了小王一眼,“對不起,不過又有新的案子了嗎?”

“對,你離開的時間送過來的案卷。”

“哪裏送過來的?”

“崇門區的民警送過來的,不過案子是發生在咱們東城區的,兩個執勤民警在路邊的時候發現了一起搶劫傷人案,被害人已經被送到醫院去了,現在還沒有脫險。”

紀顏聽到之後微微點點頭,但是心裏卻感覺有些煩悶。

最近發生的案子很多,人員調度有些不夠用,像這種搶劫傷人的案子其實並不是特別嚴重,因為嫌疑人在作案一次之後,不會立即犯案,這就給了警方一個緩衝區。

“這個案子先放一放,你現在處理什麽案子?”

“前些天在潮平路段發生了一起車禍案,一死一傷,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很忙,就推著沒有處理,這不,剛剛上麵來人催了,我隻能先趕著處理一下這個案子。”小王一臉嫌棄。

紀顏理解,這種案子其實並沒有什麽難度,就是走的手續多,處理起來比較麻煩。

“行,那你去處理那個案子去吧!”

紀顏揮了揮手,小王轉身走了出去。

紀顏並沒有立刻拿起桌上的卷宗,而是皺著眉頭思索著許冠林的案子。既然約翰的這條線不太明朗,他隻能先換一個方向調查,不過約翰這條線他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想了半天,紀顏的目光才落在桌麵的卷宗上。

米黃色的檔案袋像是一個沉重的石頭一樣壓在紀顏的心上,他拿起那個檔案袋看了一眼。這個東西並不沉重,樣式普通,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但是它在一個錯誤的時間段出現在紀顏的眼中,讓他心裏充滿了厭惡。

不過,紀顏還是打開了那個檔案袋,從裏邊抽出了薄薄的白紙,紙上打著一排排專業性極強的調查報道,他職業性的依次翻看了這些調查報告。

報告上寫著:昨夜十點,一個中年男人在一條偏僻的街道動手搶劫一個年輕女子,兩人發生了爭執,男人用刀刺傷了女子,然後搶走了女子手包。女子被人發現之後送往醫院搶救,生死不明。該區域的派出所調查之後,發現凶手曾有過犯罪前科,擔心凶手逃竄之後再作案,所以立刻將這個案子上報,移交當地的刑警隊處理。

紀顏將這個卷宗扔在了桌上。

他心裏很生氣,遇到這樣的案子,正確的處理方式是立刻調集警力在凶手的活動範圍之內大範圍的搜查,如果凶手搶走了被害人的手包,可以根據被害人放在手包裏的電子設備(比如手機)進行信號定位,確定凶手的具體位置。

可是這些,他們都沒有做,直接將案子扔到了刑警隊,現在都過了快二十個小時了,凶手可能都離開L市了,讓他們怎麽查?

紀顏心裏責備著當地派出所的辦案不利,但是事情已經推到他的手上了。他想了想,將警校新來的兩個年輕人叫了進來。

他們一男一女,男的今年21歲,女的20歲,都是成績優異才貌雙全的高材生,但是當他們麵對紀顏的時候,顯得很忐忑。

紀顏將案卷放在了他們麵前,“詳細情況我就不多說了,卷宗裏邊都寫著。”

兩個年輕人看紀顏的意思是想讓他們獨立執行這件案子,他們看上去很興奮,但是男警察的眉宇之間帶著一絲猶疑,“隊長……我們兩個嗎?”

顯然,男警察擔心這件案子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紀顏笑了笑,“沒關係,你們盡可能放手去做,有情況直接向我匯報就行。但是記住,注意安全。”

兩個小警察聽到紀顏的關照之後,立刻興奮的帶著案卷離開了紀顏的辦公室。這是他們來到警隊之後頭一次盡力去調查這個案子,看上去很珍惜紀顏給的機會。

其實,實在是隊裏抽不出人手,否則紀顏也不會將這件事交給兩個新人去做。

不過話說回來,兩個新人表現優異,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更重要的是,紀顏認為凶手現在應該早就離開L市了,查也白查,不過基本的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隻剩下自己的時候,紀顏忍不住靠在了椅子上,又開始思索有關許冠林案子有關的事情,約翰的供詞也自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約翰說他當天晚上回家了,自己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去他家小區調查監控視頻。

可是紀顏並沒有去,如果約翰真的是凶手的話,那他如此有把握讓自己去調查小區監控,就說明監控他早就動過手腳了,查也白查。

不過紀顏想著想著,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什麽事情。

他想了想,約翰的供詞重新在他的腦海中出現。他記得約翰說過,從何夕居住的地方到綠葉花園要一個小時的時間,這個紀顏信,紀顏對這段路剛好挺熟的。

沒錯,他的證詞完美無缺。

可是,紀顏總感覺好像有什麽問題,他的證詞中好像有自己沒有發現的漏洞。

突然,紀顏想到了什麽,他立刻抬頭大叫了一聲,“小王!”

幾秒鍾之後,小王手中拿著電話走了進來,嘴中嘟囔著,“行行行,我知道了,不是很明顯嗎!就是那個人撞死了他,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唄!”

他抱怨了一下,掛斷了電話,然後看著紀顏,“有什麽事?隊長。”

“潮平路的車禍是什麽時候發生的?”

“是七月十二日的晚上十一點,這個日期我都快背爛了。”

“怎麽處理這個案子的?”

“車禍發生一個小時之後就那條路都封路了,繞路的話起碼要多走一個小時的路,還好是晚上發生了車禍,如果是白天的話,主幹道的脈搏就被狠狠的掐住了。”

“封路一直到幾點?”紀顏問。

“淩晨四點半,照片也拍過了,證據也采集過了,因為那個路段還要施工,所以就破格開路了。不過對咱們調查案子並不影響。”

紀顏在意的不是這個車禍案,紀顏想的是許冠林的案子。如果當天晚上潮平路發生車禍的話,那就是說約翰是不可能在十二點開車從何夕家裏回家的,他繞路的話起碼要兩個小時能夠回家,可是約翰卻沒有提起車禍的事情,說明他根本就不知道車禍這件事。

他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