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刑警隊的燈似乎很久都沒有熄滅了,尤其是技術科,下午刑警隊長紀顏送過來一堆DNA、指紋一類的東西要他們檢測,要求今天務必出結果。

大約一點左右,技術檢驗科的工作人員,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帶著白口罩,拿著檢測報告往刑警隊走,白色的身影像是一個幽靈。

他反複轉了轉,其他的部門該下班都下班了,唯獨刑警隊的燈亮著。

他穿過了一片空**的辦公區,走到了紀顏的辦公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裏邊傳來“請進”的聲音。

他走了進去,將那個報告放在了紀顏的辦工桌上,此刻紀顏正在查閱著什麽資料,他不想打擾紀顏,輕聲說,“紀隊長,你讓我查的東西我查好了。”

紀顏驟然抬頭看了他一眼,“效率真高,謝謝!”

“一個工作係統,不用客氣。所有的東西都在報告裏,你自己看吧,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就要下班了。”這個工作人員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謝謝,改天請你吃飯。”

紀顏簡單的寒暄了一下,立刻拿起桌上的檢測報告。雖然隻是幾疊白紙上印著一大串的專業詞匯,但是對於紀顏來說,卻無比的珍貴,這是證明林奇清白的關鍵,隻要上麵的檢測結果和銀月島刑警隊的檢測結果不符合,為林奇證清白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然而,紀顏翻看檢測報告的時候,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他將案卷報告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走到窗前,感覺漆黑的天空充滿了無法解讀的惡意。

這個檢測報告和銀月島的檢測報告結果是相同的。

也就是說,那個被凶手收買的小金根本就沒有對檢測報告動手腳。

……

昏暗的酒吧燈光下,林翎的雙眼有些模糊,他不知自己麵前站著的這個是一個尋常的女人,還是披著女人皮囊的一個魔鬼,但是她帶著一種讓林翎厭惡的感覺。

“你是……”她仿佛認出林翎了,“你不是那天到我們公司去調查的那位警官嗎?真巧,沒想到你也會來這裏買醉。”

林翎看了看她濃妝豔抹的模樣,有如看到了一個虛偽的皮囊。

“你們認識?”袁浩傑摸了一下洛絲裸滑的肩膀,然後說,“算了,別理他,他不是警察,隻是一個不會聊天的人,但我不一樣,我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

“哦?是麽,有多有趣?”

洛絲用性感的聲音和語氣挑逗著袁浩傑,後者經常出沒風月場所,泡妞功力豈是浪得虛名,很快就纏綿在了一起,他的手抱著她的腰,她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此刻酒吧裏的人都是多餘的,而他倆需要的隻是一張床。

林翎很不願打擾他們的卿卿我我,而且此刻,如果他稍微有些自覺地話,應該立刻悄無聲息的離開,給這兩個可能苟合在一起的人提供絕佳的約炮條件。

事實上,林翎已經決定離開了。

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然後緩緩的走出了嘈雜的酒吧。黑夜的風有些涼爽,落在林翎額頭上的時候,讓林翎感覺清醒又迷亂。他回頭看了看酒吧裏麵混亂的人群和燈光,感覺那就像是群魔亂舞的魔窟,當他再回頭的時候,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條空****的夜路。

當林翎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天花板在他的眼前晃晃悠悠的,仿佛變成了一個萬花筒。他掙紮的坐起來,察覺到自己渾身酒氣,就想去衛生間洗個澡,可是剛站起來就腳步不穩的摔倒在地。

“哎,你醒了!”

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林翎一時有些愕然,隨後他發覺雷強住在他家裏不是一場夢,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厭倦。

“你昨晚怎麽喝那麽多?”雷強走過來將林翎扶到沙發上。

“嗯……”林翎感覺自己的兩隻腳仿佛踩在雲彩上,他吭哧了一下,然後說,“我昨天晚上怎麽回來的?”

他斷片了,除了袁浩傑和洛絲苟且在一起的事情,他什麽都不記得。

“也許是打車吧!你昨天喝了很多,是不可能自己走回來的。”雷強走到了廚房裏,桌上擺著油條和豆漿。新一天的健康早餐,林翎好久沒有吃過了。

“來一些嗎?”雷強問他。

“不了,我沒什麽胃口。”

林翎到衛生間裏洗了個澡,溫熱的水流衝刷掉了他身上的酒氣,也讓他全身的筋骨舒緩開了。

等到他包著浴巾走出來的時候,雷強已經吃完了早餐,坐在客廳裏拿著手機,似乎正在和誰通話,但是看上去,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等到雷強掛斷電話之後,林翎看到他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似乎有什麽壞消息。

“紀顏剛剛給我打電話了,他的檢查結果和我的檢查結果是相同的。”雷強坐在了沙發上,皺緊眉頭自言自語,“小金沒有對案調查報告動手腳,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

林翎看著雷強的樣子,感覺他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雖然林翎比雷強還要著急這件事,但是他拍著雷強的肩膀,安慰他,“沒關係,案子要慢慢查。”

話雖這麽說,但是林翎也不知道該從何查起,他將希望寄托在了紀顏身上。

……

“隊長?隊長?”

一陣呼喚聲將紀顏從睡夢中吵醒,他微微眯著眼睛,從狹窄的沙發上爬了起來,然後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鍾,發現自己已經睡了將近兩個小時了。

他太累了,一直在加班,好幾天都沒有回家了。

“嗯。”紀顏揉了揉眼睛,對那個叫他醒來的警察說,“我沒事,你去忙去吧!”

“隊長,謝明和小雪他們回來了。”那個警察說。

“他們回來了?”紀顏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然後坐在椅子上,臉上還留著熟睡後的迷蒙,他晃了晃腦袋,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讓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兩個年輕的警察走了進來。

他們就是那兩個被紀顏派出去調查搶劫案的那兩個帥哥靚女,用了兩天的時間回來跟紀顏複命來了,看他們興奮的樣子,讓人不難想象他們一定是有所收獲的。

“那個案子調查的怎麽樣?”紀顏問他們。

“隊長,我們找到了那個搶劫逃跑的人,現在被押到了審訊室。他對自己做過的事情供認不諱,那個被他刺傷的女子也搶救過來了,真是不錯的結局。”

紀顏倒是挺意外,沒想到這兩個新人這麽優秀,第一次獨立做事情就能夠完成的這麽優秀,果然是可造之材,未來的成就一定不會低於自己的。

“幹的挺好,跟我說說經過。”紀顏微笑的看著他們。

“我們最先讓技術科針對手機信號進行鎖定,在一個垃圾場裏找到了手機,顯然他偷到東西的第一步就是將手機扔掉,這說明他有前科,有經驗應對這樣的事情。本來這個時候我已經放棄了,因為按照我所想,他應該已經坐車離開了這個城市。”

“沒錯。”紀顏點點頭,這樣的想法是很正常合理的,“但是你後來為什麽又改變想法了?你發現了什麽線索?”

“去醫院看望那個被刺傷的女子的時候,護士告訴我們,有一個陌生的男人過來打聽情況。我猜想,一定是那個凶手偷偷過來打探的,他想知道那個女人會不會有生命危險,確定情況之後,他才會決定自己下一步的計劃。”

“是這樣的。”女警接著男警的話說,“所以我們當時判定,他應該還留在這個城市裏。我們就以撿到手機的那個垃圾場開始向外擴大搜索,主要是搜查那些不需要身份證件比較隱蔽的小旅店,在跑了三百家小旅店之後,我們終於找到了他。”

“你們做的很好。”紀顏由衷的說。

“不過,比較烏龍的是,這個過程中我們抓錯了一個人。”女警察有些調皮的吐吐舌頭,“那家夥換了兩家旅店,我們去他第一次住的旅店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那個房間的新旅客特征跟他近似,我們就不小心抓錯人了。”

“沒關係,有些小失誤很正常。但是整體成績驕人。”紀顏鼓勵他們一下,但是驟然間,紀顏感覺剛剛他們說的話仿佛打開了某些謎團,他整個人立刻陷入了沉默。

“隊長,你怎麽了?”

年輕的男警和女警剛剛還承受著紀顏的誇讚,突然的沉默讓他們感覺意外,有些恍然的看著紀顏。不明白到底是哪句話不對,讓紀顏開始低頭思索著起來。

“你們說……”紀顏問他們,“你說因為兩個人的特征相近,所以你抓捕凶手的時候,抓錯了一個人?”

“隊長,有什麽問題嗎?”

男警察有些不安的看著紀顏,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沉悶,仿佛要凝結了一樣,他在心裏暗自揣摩,難道是自己對這個案子的處理有某些偏頗?

“我明白了,我知道小金在哪裏動了手腳!這家夥一定和你們一樣是警校的高材生,竟然能想象出這種瞞天過海的招式,真是讓人意外!”

紀顏興奮的自言自語,他已經完全想通了,林奇受冤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要用什麽樣的方法能夠在不破壞案件完整性的情況下,將凶手的帽子扣在林奇的頭上。

兩個年輕的警察對他的舉止不明所以,卻完全不知道,紀顏的腦中點燃了一盞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