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清呆呆地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略微有些憔悴的模樣。鏡子上有一點水,水珠正輕輕地滑下來,嶽清伸出手輕輕地抹了一下那滴水。

他應該相信誰?

店主?她是百年老店的主人,行為舉止都神神秘秘,她的身上似乎也隱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真婆?一個忠實於主人的狗,嶽清想笑,每次看她誠惶誠恐的樣子,嶽清就想吐。

七叔?陰險狡詐,明麵冷如霜,內心寒如冰,嶽清不喜歡看到他那副死人臉。

張海天?他似乎來此早已另有目的,而且正在一步一步實施著他的計劃,或許應該說還有一個幕後者正在操縱著他。

魏勁?他已經是個死人了,死人再也說不了話,當然也包括真話。

這是他的第二次死亡,嶽清一直沒弄明白這其中的原因,好在張海天還活著,他活著嶽清就有希望明白其中的原因。

西門雨婷?她和他曾經看起來似乎是合作夥伴,他也差點想去信任她,可是她冰冷的外表下卻有怎樣的一顆心?嶽清最想知道她的死因,他看得出店主的臉色很蒼白。

餘曼?現在應該叫她遊溪夢更合適,她是遊溪月同胞姐姐,這本身就是一件離奇的事,但她的解釋更讓嶽清吃驚。

她說店主要殺她,所以她殺死了餘曼扮成餘曼的樣子在查店主。

嶽清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她,但現在他查不出一絲線索,事實已經說服了他,遊溪夢扮成餘曼的目的的確是不想讓人發現她,甚至是她的親妹妹。

溫喜喜?應該說她還是個孩子,無論從年齡還是外表上看,她都是一個隻有十幾歲的孩子,但是她的思想也如她的年紀一樣嗎?嶽清不得而知,他發現她想得太多,做得太多,考慮的太多,懷疑的太多,多得他已經無法把她當成一個孩子。

遊溪月?她與店主的關係已經證明了,但是她有幾成真話,嶽清不敢確認,她沒有理由把真話告訴他,更何況她似乎並不相信他。

他突然發現自己誰都不能相信!

他曾經在岸邊昏迷過,他在一個近似自己鄰居家的房間裏生活了三天,他與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叫曉月的姑娘認識了。接著他再次昏迷,然後又回到了岸邊,而其他的人都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但是事情的確存在,而且是真真切切的。

他們都有問題!

嶽清抬起頭望向了那塊天花板,他應該爬上去看看溫喜喜,看看這個小姑娘到底在做什麽。

通道很黑,但是嶽清卻早已習慣了這個地方,他喘了一口氣慢慢地挪動著自己的身子,直到感覺已經到了溫喜喜的房間上時,他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他伸出手小心地摳了摳麵前的天花板,將其微微地挪動了一小格,直到露出了光亮。

溫喜喜還沒有睡,甚至穿著完好的公主裝。

看來她是不打算睡,嶽清滿意的笑了,他知道自己一定又能發現什麽。

溫喜喜走向了鏡子,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零亂的發絲,緊接著她伸出雙手抓住了鏡框向上用力一推,鏡子竟然自動地伸了上去,露出了一個通道。

啊!嶽清不禁心中大叫,看來百年老店處處是機關,處處是暗道,連鏡子都是深藏不露。

溫喜喜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通道下端,自己踩上去彎腰鑽進了通道。

看來她似乎也有發現,竟然也找到了這麽一條不錯的通道,可是通道的那端是通向哪兒?

嶽清從天花板裏跳下來的時候,發出了一點聲響,他趕緊伏下身子蹲在原地小心觀察著通道裏的動靜,直到什麽人都沒出現,他才放心地走到了通道口處。

通道的大小跟天花板上的空間差不多,都是需要彎腰爬過去,嶽清登上椅子輕而易舉地鑽了進去。

裏麵很黑,嶽清後悔沒有帶手電筒,但是他想順著這條通道一定能到達溫喜喜去的地方。他伸手摸索著向前慢慢爬去。

路並不算長,隻是爬了一會兒,似乎轉了一個彎就到頭了,嶽清伸手摸了摸前麵,好像是一堵牆,牆留了一道縫,似乎像是一個門,而這個門沒有關上。嶽清露出了一隻眼睛,透過那道牆縫望了出去。

是溫喜喜。她正在翻著東西,而這個屋子……

是遊溪月的房間。

她為什麽偷跑到這?嶽清向前湊了湊,卻不小心碰到了牆壁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溫喜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沒有動,也沒有回頭看,隻是輕輕地說了一聲:“既然跟過來了,就出來吧。”

嶽清苦笑,這根本不像個孩子,她太機靈了,也太鎮靜了。嶽清躬著身子爬了出來,表情有些狼狽。

溫喜喜轉過身看到是嶽清的時候露出了一絲安慰的笑容,“你去房間找過我?”

“是啊。”也許說是偷窺更好些,嶽清心中有些不安。

“你不應該隨便進入別人的房間,尤其是那個房間住的還是個女人。”溫喜喜的笑容很親切。

嶽清嘟了嘟嘴,道:“那這麽漂亮的女人怎麽會偷偷地跑到別人的房間裏呢?”嶽清也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

溫喜喜白了嶽清一眼,伸手示意他不要出聲。

嶽清沒有出聲。

溫喜喜湊到門口仔細地聆聽了一下,道“剛才有人走過,現在沒人了。”

“你為什麽來這?”嶽清找了一把舒服的椅子坐了下來。

“她不在房間,可以趁這個時間好好查查,也許會有線索。”溫喜喜倒不保留,隨口說道。

“你為什麽要查她?”嶽清道。

“難道你相信她?”溫喜喜反問道。

嶽清沒出聲,他不相信她,但他也不相信溫喜喜。

“我想知道她到底回來是幹什麽的,我不相信她單純是為了姐姐。”

溫喜喜的分析很有道理,所以嶽清依然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她現在在店主的房間裏,所以我私自闖進來想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麽。”

“那你現在找到什麽了嗎?”嶽清隨手拿起桌上的書翻了幾頁。

“可惜還沒有找到。”溫喜喜有些失望。

“那我們就快點找吧。”嶽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站起身走到了書架旁。

溫喜喜開心的笑了,她現在又多了一個幫手而不是敵人。

嶽清拿起了書架上唯一的一個瓷器花瓶,它看起來很普通,隻是一堆書裏突然放了一個花瓶,嶽清總感覺有些奇怪,他拿起它晃了晃,裏麵似乎有東西,但似乎又感覺不出什麽,嶽清將手伸了進去。一塊軟軟的布料,嶽清取了出來。

“發現什麽了?”溫喜喜驚喜地湊了上來。

軟布疊成了一個方形,嶽清將它展開,卻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圖形。

“這圖形怎麽那麽像……”溫喜喜沒敢說出來,但嶽清卻替她說了,“像一塊人身上某個部位的骨頭。”

溫喜喜吞了一口唾沫,輕聲說道:“這……骨頭上麵似乎有一個什麽圖案。”

嶽清換了幾個角度仍然看不出圖案的樣子,不覺有些奇怪。

“遊溪月把這個東西藏在花瓶裏,看來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溫喜喜認真地說道。

“遊溪月回來一定是跟這樣東西有關係!”嶽清想起了他看到茉莉花下麵的那些骨頭。

遊溪月站在門外透過薄薄的門縫露出了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