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霄是對她有意思嗎?
隋昕不敢去揣測,她現在徹底關了這個頻道。
那人狀態撲朔迷離,一會兒是黑著臉說玩玩的肖遇,一會兒是埋在她頸間的周霄,讓她總是在一瞬的錯愕後體會不期而至的落差。
隋昕打了個冷顫,提到那人,她現在就無名害怕。特別是這次以後,她真實領教了那身體裏的瘋狂,像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以前怎麽會覺得對方是個柔軟溫馨的暖男?
隋昕仔細檢討了自己,她自認看人還是挺準的,卻在李路涵和周霄身上接連失誤。
她從沙發上站起,拿出醫院開的消炎藥服下。
說實話,她輸了兩天的液,身體已感覺好多了,隻是那所謂的撤退性出血還在。
隋昕轉進浴室,回到屬於自己的空間,心神都跟著放鬆下來。
她看著鏡子裏慘白的臉,脫下的衣服後麵,是之前無暇細看的斑斑點點。那密布的痕跡讓隋昕倒吸口氣,那晚的周霄是她的噩夢,她第一次被男人搞到那種程度,說著自己都無法直視的乞求。
周霄說她之前有所保留,他又何嚐不是呢?那種狠絕讓她隻有保護性地告訴自己,那是肖遇,才能讓她從心裏頂住對方一次又一次的侵襲。
隋昕將脫好的衣服放在一邊,那天她曾被周霄扛在肩上,以從未有過的角度俯看這瓷白空間,目睹熟悉的事物突兀變形,帶給她未解的震顫。
隋昕扶額輕歎,說實話她參不透這一切的機緣,那個酒吧裏抱著她笑的男人,怎麽就成了如今纏繞的恐怖?而那拚盡一切的控製些究竟代表什麽?
她淡淡拉開淋浴間的玻璃門,他們本來就分手了,而她,也沒有承諾過什麽,理不應負如此之責。
隋昕扭開牆上的花灑,地上散亂的玻璃已經被什麽人清理過,她聞著鼻間最後一絲花香,親手用水流覆蓋了一切。
那晚隋昕睡得很早,藥物讓她這幾天都不怎麽舒服。而躺在這張見證一切的**,更加劇了她的不安穩。
午夜時分,淩亂的夢境讓隋昕從一段惡劣中驚醒,她坐在**緩了好久,回神後想起身去倒杯水,卻在臥室外空茫的沙發上看到個人。
猝不及防的黑影讓她驀然清醒,那輪廓……
“你?”
她僵在當場,停步開口。
周霄從暗淡中回過頭。
“睡得不好?”有些失神沙啞地問,“白天有點事,晚上來看看你。”
簡單兩句讓隋昕頓了頓,依著原定的軌跡慢慢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水。
遞給那人時,她忽然覺得周圍很靜,靜得讓她隻看到那雙眼。
周霄接過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說:“我能在這兒住一晚嗎?”
有種摒棄一切的突兀的可憐。
隋昕未答。
“明早就走。”
男人又說,他知道隋昕肯定要去上班,縱使這嬌小身軀在醫學意義上並沒完全康複,但他就是知道,她的時間表已經開始了,被他攪亂的幾日耽擱,在對方排滿的計劃中已是大逆不道。
隋昕看著說話的人,看那身體在沙發上暮沉著,無言轉身。
“晚安。”
她聽見背後說,聲音沉重似也疲憊到了極點。
隋昕看著眼前空泛的黑,默默走回臥室關了門。
奇怪的是,那天後來她沒有再做夢。
第二天一早,兩人幾乎同時起來。
男人在衛生間洗漱,她則選了件高領棉絲衫,遮住頸間不便示人的尷尬,這方麵她倒是很有經驗。
兩人一起出門上車,周霄去百越,她去環集,對方沒有再攔她,隻那麽安靜地坐著。
那天是顧總約她,隋昕邁著比平時慢一些的步子進到辦公區。一張笑臉迎上來,可她知道,那笑不是給她的。
對方說著場麵的話,繞來繞去無外乎讓隋昕幫他在周霄,當然對方說的是肖遇,那裏疏通,把主題樂園的單子拿下來。
隋昕看著對麵:“顧總那咱們就開誠布公吧,你讓吳薇提供我要的資料,百越的單子我去爭取。”
她嘴角微抬,看著男人猶豫片刻終於首肯。
隋昕也就沒太耽擱,給項目組開了個小會,午飯前就回了百越的辦公室。
那天下午周霄一直都有會,她也處理公文郵件到天黑,直至男人敲開她的門,說帶她去吃飯。
“都有誰?”
隋昕直覺性問,她現在不想應付飯局。
周霄凝眸,說就他們倆。
隋昕想了想,合上電腦跟對方下了樓。
門口還是那輛車,周到的接送讓她省去不少體力。
“肚子還難受麽?”路上周霄問。
“不了。”隋昕搖頭。
她不想嬌蠻或幽暗地利用這事做什麽文章,沒想到旁邊突兀一句:
“萬一有問題,我娶你。”
深水炸彈般的話讓她瞬間凝滯,受驚般看向一旁。
男人視線輕幽著:“我不在意。”坦然說。
隋昕驚呆地定了片刻,回過頭說:“肖總你想多了。”
她調了調坐姿。娶她?這人在這種時候,開什麽不著調的玩笑。
車子在接踵的靜默中行進。
男人帶她來了一間私密的餐廳,包間中隻有他們倆。周霄點了好消化的食物給隋昕,自己則看多於吃。
菜色上齊。
隋昕讓那目光弄得別扭,抬頭開口道:“環集說的項目你怎麽打算?”問起了顧總托她的事。
周霄放下餐具:“你想讓我怎麽打算?”明白什麽般又問了回來。
隋昕抿口果汁,說如果可以還是希望直接采購,對環集的業績有幫助。
“但百越資金壓力會大。”對麵直言不諱,等著她繼續。
隋昕緩了緩:“那就麻煩肖總幫著溝通下,盡量吧。”
話說得委婉,她確實也沒有要求的資格。
對麵卻笑了,看著她:“我可以幫你。”
忽至的話語讓隋昕停住,周霄看看她麵前:“好好吃飯吧,這些事不用你操心。”跟著讓服務生上了甜品。
隋昕在那理所應當中咀嚼著,椰奶布丁柔滑彈軟,她卻舀了兩勺就象征性放下。
“吃好了?那走吧。”
男人笑著挽起她,進來時兩個身影還各走各的,出去時卻融在一起。
那晚隋昕去了周霄的公寓,她現在情況還不允許男人怎樣,隻聽話地任對方抱著,偶爾聊聊天。
周霄給她做了果醬酸奶,說是養胃。
紅色清甜融在白色香醇裏,隨著攪拌變成柔柔的粉。隋昕喝下,感覺那東西就像身邊的人,兩種味道雜糅在一起,搞不清周霄和肖遇的具體配比,隻能通過臉色觀察。
她被身邊的人攬著,喝掉一小碗清甜。
那人笑著接過餐具,看來今天心情還不錯。隋昕收了點點緊張,隨著拽緊的力道靠入那懷中。
周霄身上絲縷的香氣傳來,是她最後送他那款,甘洌中帶點霸氣,她曾經喜歡,現在卻有些忌憚。
周霄攬著她靜默不語,隋昕也呼氣閉眼。
那身體巋然很久,隻偶爾在她肩頭側臉。
隋昕神經被那氣息勾纏著,有點想讓時間就這麽靜止,靜止在屬於周霄的環繞裏。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對那名字多麽依賴,隻要一個擁抱呼吸,就能讓她瞬間沉溺。
可是……
她已經不會再去體會什麽了。
男人抱了一會兒,起身施力,將她帶進浴室,在浴缸溫暖的水汽中撫過點點淺淡下去的痕跡。
“對不起……”
濡濕發絲貼在身後,讓隋昕一顫。
“我不該那麽對你。”那聲音說。
隋昕就知道,此時頻道還沒變。
她體會著無奢無求的溫情,配合著將自己放鬆下來,抑製著微弱的顫抖被男人擁緊。
周霄加了兩遍熱水,眼神停駐在黑發輕纏的頸間,緩慢的親吻中,仿佛期望溫度能將某些虛無漸漸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