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霄說了最傳統的禮服顏色,讓隋昕笑笑。

“好的,感謝肖總關照。”

這種峰會發言的機會難得,晚宴更是大型社交現場,若不是百越集團塞的人,估計很難被邀請。

這算周霄對她聽話的回報?

隋昕支了手肘在桌上,想起上次和周霄一起出差,好像還是在VT的時候,那時對方還是個小跟班,在她旁邊昕姐昕姐地叫著……

隋昕看看如今穿戴整齊的身影,驀然感慨時光變遷,如今已經是她要叫他肖總了。

不自覺牽動的嘴唇被對麵發現,問她想什麽呢?

隋昕收了表情:“沒什麽,就是在想……我是不是能給公司省份住宿費了?”目光皎潔幽深,讓周霄拿叉的手停下。

“你不怕了?”對方問,“不避嫌了?”

上次晚宴,她還拒絕和他牽手。

隋昕揚唇笑笑:“不了,該知道的也瞞不住。”

豁然的開朗讓周霄低頭,餐具慢慢深入食物:“本來就不必怕,百越是你的加分項,我又不是你直接客戶。”

“對,”隋昕附和著笑笑,“反正咱們也沒在談戀愛。”

一句話倒回所有旖旎,讓刹那的和諧消失無蹤。

周霄啪地放下餐叉:“那你覺得我是在幹什麽?”

隋昕迎視對方:“肖總從開始不就說得很清楚,還用我再重複一遍?”

她看著男人森然下去的表情,起身收了餐具。

“晚上還有安排嗎?沒有我去加會兒班。”跟著就那麽不避諱地穿了周霄襯衫,剩下幾個扣子不係,攥起打了個結,儼然就要出門。

可就她走進臥室拿電腦的工夫,周霄又默默站她身後:“就在這兒加吧。”寬闊身型立在臥室門口,像堵牆。

隋昕回頭盯了幾秒,遵命地放下手裏沉甸:“那借你書房用用。”

錯身出屋時男人忽然挎住她左臂:“我是不是玩玩,你覺不出?”壓眸看來。

隋昕輕笑:“其實也沒那麽重要,肖總說怎樣就怎樣吧,男女朋友,床伴情人,隨你定義,我配合。”

她看看被握住的手肘,忽然湊上給了周霄一個吻,衣料間幾縷極淡的香氣飄出,味道不屬於她,也不屬於周霄。

隋昕心頭一動,輕轉了身體看著男人,半晌才消失在臥室門口。

那天,她報複性工作到深夜,直到周霄進來扣上她的電腦屏幕。

“睡覺。”男人黑著臉說。

隋昕看看他,拿起手機去了浴室。

別扭就這麽蔓延在兩人中間,他們情侶般相處,搭檔般工作,隻除了交心,看起來一切正常。

隋昕也如約陪周霄去了海城,上百人的峰會她落落發言,又在晚上豔驚四座,跟在百越肖遇身後的女人成了當天熱議的話題。

那會上隋昕也碰到幾個熟人,注目上前時她熟稔笑笑,不解釋也不多說,留足了想象空間。

周霄後來也碰到個特殊的朋友,一身休閑但滿眼精明的身影上前時,隋昕也愣了愣,這人她認得出,鼎鼎大名的汶華傳媒趙汶,而他跟周霄的關係……

男人勾笑走來:“好久不見,肖總。”意味深長地留個尾音。

周霄沉眸看去,與對麵握了手,氛圍卻不似一般商務交往,有些什麽心照不宣的東西藏在其中。

隋昕也與對麵問好,趙汶看她片刻說:“你媽媽是個偉大的記者,替我向她問好。”一瞬將記憶拉回往事。

隋昕神情複雜地頷首,眼睛看著趙汶,餘光卻感知著周霄的態度。還好男人一切正常,還跟趙汶約了個後麵對董事長的專訪。

隋昕直覺他們不對,卻猜不透這倆人間交集的可能。

趙汶沒待多久便告辭應酬去了,隋昕問了旁人:“你們?”……不應該是老死不想往來的世仇麽?

周霄眼裏有絲複雜,隻說:“溝通過成元的事,也做過一些配合。”

“哦。”隋昕收了神態,當年那事過於複雜,她隻知道自己經曆的部分,對周霄的角度幾乎一無所知。

他們那天在宴會場待到九點,於賓客熙攘中一起離開。

浦江的夜晚在窗外瑰麗繁華著,兩人回到酒店又開了瓶氣泡酒,站在那臨近天空的明淨前俯看一切。

周霄自後緊緊擁著隋昕:“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最後一次。”

男人吸了口氣,混著酒液的甜香直衝她鼻息。

“我可以娶你。”周霄在她耳鬢廝磨,說著她從沒奢望的承諾,卻唯獨加了“可以”兩字,讓一切顯得像要讓她去求。

隋昕在他身前悠笑,娶她?“肖總你瘋了嗎,你現在什麽身家,是想娶就能娶的?”

男人卻勒緊了雙手:“可以,我媽同意的。”

隋昕抿了抿嘴,“但我不同意,”她回身,細長酒杯拿在手裏,“我不想戀愛,也不想結婚,你願意我們就事業上合作,不願意我們隨時散,這就是我的答案。”

“為什麽……”對麵問,滿眼幽暗的不解。

“不為什麽。”

隋昕又轉回衝窗,她想要霸占身後的人,卻又怕再次打開自己,會迎來萬劫不複的傷,她發誓,如果再被背叛一次,她可能就活不了了。而現在的周霄和他的身份,無疑加重了這種害怕。

隋昕恨自己的軟弱,想要的東西放到眼前,她反而不敢拿了,卻又不死心地徘徊周遭,巡視著假想的領地。

她快被自己折磨瘋了,所以一氣吞咽了酒液。

“保持現狀吧肖總,或許咱們還能走得久一點。”

身後無聲,半晌離開放了杯子。

“你說過,都聽我的。”一道視線自後打在她身上,“所以現在,我讓你嫁。”

隋昕怔愣回頭。

周霄站在吧台桌邊:“回京城後,我去你家,我這邊不用你管,我會去溝通。”

“你在開玩笑嗎?結婚是過家家?”

隋昕歎為觀止,又佩服之至,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能力、不按常理出牌的實力,完全在她掌握之外。

周霄卻在遠端靜著,又是那種摒棄一切的沉默。

“你先冷靜幾天我們再談。”她說。

“不需要冷靜,我決定了。”男人突兀應著,仿佛一把鉗子狠狠楔到隋昕身上,讓她還沒理清自己的思路又開始汗毛倒豎、迎接不暇。

但她有種感覺,或者說了解。

周霄一旦開口,不管多麽的荒誕不羈,就絕不是隨便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