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熠飛針，隻能入藥？”沈遇白問，“有沒有其他的功效？”

顧景司搖搖頭：“或許去書閣裏翻一翻，能得到收獲。”

綺熠飛針是很不起眼的東西。

不起眼到，上千年來，從未有人把它和煞神聯係在一起。它的攻擊力，比螞蟻咬一口還要小。

他追問：“李燦陽沒補充什麽嗎？”

沈遇白說：“沒有。他要我把飛針拿給他，關於其他的，倒是補充了些，冰雕館是測算概率的地方，還關押著不少人，如果給他綺熠飛針，他就不會去管病毒的事。”

冰雕館也好，市中心醫院也罷，全都撒手，不再摻和。

“為了表達合作的誠意，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穿著防護服進冰雕館，隨便翻閱，隨便了解。但不能將人放走，不能插手篡改冰雕館現有的製度與秩序，總而言之，就是隻能參觀。”

“不過他保證，冰雕館裏沒有人員傷亡。”

“之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

地府名冊上突然消失的幾萬個人名，全都是市中心醫院的。說起地府……沈遇白不由得蹙了蹙眉，如今鬼門關裏怕是因著內鬼的事，早就亂成一鍋粥。

她問：“綺熠飛針在地府哪裏？”

李燦陽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就提出這個東西，他既提出了，肯定有他的理由。

“準確來說，不是地府。”顧景司出聲糾正，“是歸墟之境。可以通過地府北側的一扇大門進去，這是唯一的出入口。”

沈遇白打開手機瞧了一眼時間。

十點。

她起身：“我現在去一趟。”

顧景司一驚：“現在？”

“鬼門關裏的時間本來就和現實的不同，還是快去快回的好。”耽擱得久了，哪怕綺熠飛針真的能置煞神於死地，她也真的取到了飛針，但那時，恐怕人間早就亂套。

市中心醫院瞧見的幾個喪屍就讓她覺得，事情可能遠遠不止病毒感染那麽簡單。

換而言之，絕不僅僅停留在“病”上。

“我跟你一起。”

“沒必要。”

沈遇白把站起來的男子按下去，“你跟著我去什麽？地府我又不是沒去過。總要有個人留在這，我可不想一出來，外頭跟末日一樣。”

她往人肩上拍了兩下，“放心吧，我自己可以。實在不行，不是還有閻王和知諭嗎？”

哪怕她對青藺的初印象不好，但也不得不承認，青藺很有實力——能當上閻王爺，定不會是個弱雞。

沈遇白趕到鬼門關時，裏頭沒太大變化。

就是陰差少了些。

找青藺一問，原是將所有和黑白無常關係好的，全都關了起來，等著被審訊。兩隻鬼的人際關係處的十分不錯，上任不到三百年，大半個地府裏幹活的陰差都和他們交情匪淺。

一改上次凶神惡煞的神情，青藺搓著手走到她身側：“你要是來辦事，我可以多給你加些錢。”

沈遇白：……

她甚是無語，沒再寒暄繞彎子：“我要去歸墟之境，你看能不能送我一程。”

青藺一怔：“歸墟之境？去那兒幹嘛？”

沈遇白如實道：“取綺熠飛針。”

“這玩意兒用取？藏寶閣裏有許多，多的我都嫌占地方，昨個兒險些將那些全扔了，把閣樓好好收拾收拾。”要不是地府急缺人手，青藺脫不開身，才不會把飛針繼續留著。

“當真？”

“我騙你作甚？”青藺覺得好笑，“一個小飛針，我還用得著哄你？不過你得實話告訴我，你要它幹嘛？據我所知，它是個藥材，入藥，去火止疼，除此以外，再無其他功效。”

沈遇白不死心：“跟其他的武器或是藥材搭配起來，是不是有劇毒？或者，可以將敵人一擊致命？”

青藺“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幾步。

手指摩挲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起，踱步繞著沈遇白走了一圈又一圈，繞的她發暈，沒了耐心，催促道：“你不想回答，便不答，給我些綺熠飛針，我拿到就走。”

青藺撇嘴：“急什麽？”

“我能不急嗎？你有本事，就把地府和人間的時間，調成一個頻道。上次出去，外頭足足過了兩個多月，這次出去，指不準又過了多久。”沈遇白沒好氣的說著。

她對閻王爺還是有些怕的。

初見時懼怕，上次喚出惡鬼哭靈，欲要將她千刀萬剮、魂飛魄散時，也怕。

但自從她知曉這位閻王爺欠了吧唧，吃硬不吃軟，若是恭維順從、陪著笑臉的處處哄著，倒是討不到好臉色。

反之，越是凶巴巴，一副不怕死、任由他如何處置的模樣，他卻不會動怒。

對他笑的，他扇人巴掌；對他冷的，他非要熱臉貼冷屁股。

沈遇白不知曉這是個什麽癖好。

秉承著“存在即合理”的念想，她迫使自己接受，並一改往常的態度，說出的話十分不客氣。

青藺衝她揮揮手：“跟我來吧，我帶你去拿。”

“現在，隻有我拿著藏寶閣的鑰匙，我還真沒預想過地府會有內鬼，一群陰差，做的是死人的勾當，反而跟活人勾搭起來，瞞著煞神的下落。”他邊走邊吐槽著。

沈遇白眉頭一挑：“活人？”

青藺點頭：“不查不知曉，一查，發現黑無常的房裏放著與活人通訊的東西，順藤摸瓜的一搜，搜到了個叫什麽陽不陽的東西，幫著煞神幹活的。”

“也是，煞神雖解除封印，但畢竟不似千年前那般厲害，如今本體接近虛無，行事多有不便，再加上他分身乏術，找個跟班，確實方便許多。”青藺嘟囔一路，轉眼間到了藏寶閣門口。

兩扇大門緊緊閉合，棕色的門上雕刻著雙龍戲珠的圖案。

上頭沒有鎖。

青藺抬手，放到圓珠上。

機械的“哢嚓”聲響起，圖案發生轉變，再輕輕一推，便將門推開。

沈遇白跟著走進藏寶閣，暗自回味著青藺方才說的一番話。

他口中“陽不陽的東西”，八成是李燦陽。

難怪，起初沈遇白還覺得疑惑，一個普通的凡人，怎麽會知曉，潛藏於地府的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