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李燦陽淡淡笑著,“有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冰雕館內的人,全都不會死。無論是月圓之前,還是月圓之後,他們都能存活。”
沈遇白輕嗤一聲:“行屍走肉的活著,也是活著。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你根本就沒有研製出能有效抑製hnc病毒的藥劑。那些人依舊異常,無非是暫時沒有表現出特征罷了。”
李燦陽沉默不語。
“還有,喪屍是怎麽回事?你所謂的坦誠合作,不也是懷揣著其他心思?說到底,是利用我,想通過我得到綺熠飛針,擊殺煞神。你全然將我蒙在鼓裏,我拿走你幾個盒子——”
沈遇白拖著長音,歪了歪頭:“不過分吧?”
字字句句都戳中李燦陽的心懷,他確實有所隱瞞。
他道:“少廢話,要麽還給我,要麽就看著我殺了他。”
被尖銳的刀尖抵著喉嚨的池硯舟不敢言語,慌亂無措的眨著眼,連吞咽口水都格外小心。
留給沈遇白去思慮辦法的時間並不多,每過一分鍾,燒著眉毛的火就多一分,迫在眉睫,片刻都無法耽擱。握成拳的手緩緩鬆開,似是卸下一座大山般吐出一口氣,“我給你。”
她嗓音微啞。
抬眸定定的盯著持刀的人,將話又重複了一遍:“你先把刀放下,我把玻璃盒子給你。”
李燦陽挑眉:“萬一你耍我呢?”
“不要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沈遇白說,“我既允了你,定不會耍賴。但你要先放人,我要確保他的安全,如果他身上有注射藥劑的痕跡,或是有異樣的傷口,我絕不饒你。”
“冰雕館是你的地盤,可我豁出命,總能替朋友討個公道。討不回,我就拖住你,破壞你殺掉煞神的計劃,無論如何,我都是要讓你付出代價的。”池硯舟被她叫來,若出了事,她斷不能原諒自己。
李燦陽咬咬牙,眸子裏閃過一瞬的慌亂,語氣有些焦急:“煞神不止是我的敵人,計劃一旦失敗,他有所提防,往後就更難下手。你想看到全人類都被感染的結局嗎?”
沈遇白:“我不想。”
話鋒一轉,聲音格外堅定:“但我決做不到,眼睜睜目睹朋友被傷害而無動於衷。”
“這麽說來,你要置外頭萬千人命於不顧?”沈遇白的態度完全出乎李燦陽的意料,他本想以“救世主”的名號,讓女子為他做更多的事,淪為他手裏的刀刃。
“神佛有解救蒼生於危難水火的責任,我沒有。因為外麵的人多,所以我就要犧牲至親好友,去救那些不相幹的人?”沈遇白搖搖頭,“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理論。”
她說,“數萬人中有好有壞,此行此舉救了惡人,又要如何判論?若所有人注定死去,那便是天命如此,要人類有一場大難。”
話音落後,是漫長的沉默。
久到沈遇白覺得,十分鍾已經過了一大半。
李燦陽放下刀,語氣放柔些:“我需要你幫我。”
“怎麽幫?”沈遇白挑眉。
“一個人把他引出,另一個找準弱點一擊致命。”李燦陽說,“殺死煞神,需要兩個人才能辦到。”
除了沈遇白,他想不出更合適的人選。
“能給我什麽好處?”
“你難道不想徹底除掉煞神嗎!”
“兩者並不衝突。”沈遇白稍稍思忖,“四個盒子,給我兩個。餘下的,我還給你。”她看了一眼時間,“距離零點隻剩三分鍾,你快些考慮,不然晚了,我可不負責。”
“好。”
李燦陽不情願的點頭。
沈遇白打開空間,把四個玻璃盒整齊的擺放在一旁的長桌上。李燦陽沒有太多時間,她也是。
來不及好好的打量觀察,她選擇了黑色霧氣和紅色膠囊。放回空間後,將剩下的兩個盒子往李燦陽的方向推了推,手指在桌麵敲了兩下,李燦陽會意,後退一步,把人猛地向前推去。
本就雙膝發軟的池硯舟一瞬失去重心,踉蹌幾步,直接撲通跪到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大口的呼吸著。
沈遇白快步走近,蹲下身,在男子脖頸處來回觀察,最終在脖子正後方發現了一個小的針眼。她眉頭狠狠的蹙了一下,“你是覺得,我方才同你說的話,都是放屁嗎?”
“你來之前,我就已經給他注入了變異病毒。放心吧,這種病毒不同於hnc,解藥已經研製出來,你再給他紮一陣就是。”李燦陽沒有空間,把兩個盒子暫時放進保險櫃後,遞過去一支藥劑。
沈遇白遲疑的接過,“我怎麽確定你給的是解藥?”
“毒藥和解藥的針管上刻著不同的字母,顏色也不同。”李燦陽說著,把兜裏餘下的一對藥劑拿出,朝刻字母的位置指了指。
沈遇白假意湊過去瞧,實則瞅準時機,一把奪過藥劑。
朝李燦陽的脖子上注入一支毒藥後,分別將兩支解藥各自注入半支。餘下的,全都給了池硯舟。
“以防萬一。”
她把針管扔到一旁的垃圾桶,目不轉睛的觀察著李燦陽的表情,見對方未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她才鬆了口氣。
“走吧。隻剩一分鍾了。”說罷,李燦陽快步朝門外奔去,她跟上,追問:“去哪兒?”
“樓下。”
一路跑到外麵的空地後,李燦陽用短刀劃破手心,擠出一灘鮮血,手指在血泊裏畫著詭異的圖案。
最後一筆落下時,屋內狂風驟起,一股黑色的煙霧從圖案中飄出,慢慢的聚成人形。
是許悠然。
她看了看兩人,眉頭微蹙,眸子裏泛著些許疑惑。
“叮咚——”
零點的鍾聲響起。
觀看直播的市民、被關在冰雕館內的群眾,終於迎來了期盼已久的一刻。哪怕李燦陽的話聽起來十分迷信,但這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抹曙光,除了抓住,別無辦法。
哪怕毫無用處,眾人也願試上一試。
將血滴進提前畫好的陣法內,鮮紅的血珠騰空而起,或是穿過牆麵,或是穿過樹叢,越過重重障礙,朝天空掛起的彎月快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