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是在一個地方。”
沈遇白盯著秦箏箏的畫像。
腦海中忽的閃過,門剛被砸開的模樣。
有一股煙,從洞裏飄出。
帶著濃濃的、燒糊的味道。
她問:“秦箏箏什麽時候死的?”
“今天下午,五點四十五。”白無常回答。
王琴四點多到達海鮮麵館和她會和,打車前往穆南星的家中,去往偏僻的家屬院需要五十分鍾。大概五點半到達。算上問話的、砸門的時間。如此說來,秦箏箏是在門剛被砸開時去世的。
沈遇白本以為此時不牽扯鬼神邪煞。
近日來被湫玉和知諭交代的事惹得心神疲憊,懶得插手去管,沒去案發現場探個究竟。站在臥室門口瞧去,屍體很幹淨。沒有血跡,沒有傷口,除了麵色慘白、嘴唇發紫以外,其餘的,跟活人沒什麽兩樣。
她想,秦箏箏一定早就有所準備。
服毒也好,吞煞也罷。
兩者之間,沈遇白更傾向於後者。
——煞氣生吞,可以剝奪人的性命,攜走人的魂魄。
門被砸開,飄出的一縷縷煙霧,極有可能是秦箏箏的魂。至於穆南星,大抵是何秦箏箏一同離開。確切的來說,是被擄走。
究竟……
會去哪兒呢?
“誒!”判官瞧著愁眉苦臉的兩人一鬼,倏地,神采奕奕,雙眼放光,“說不準,湫玉能幫忙。”
沈遇白皺眉,“湫玉?”
她難以置信的瞧去,恍惚間覺得判官是在哄她玩兒。
“我方才不都說了嗎?湫玉是龍角所化。聽聞前幾日鬼門關的活人是你送進來,之後,你又帶走了。”判官說,“他身上有湫玉,你不如去試上一試。用屍體的血,滴在玉上,玉會有所感應。”
黑白無常亦是一怔:“為何?”
名冊都無法探究魂魄的蹤跡。
判官長長的指甲來回指著,有些慍怒:“我不都說了,湫玉無所不能。我雖沒親眼見過,可但凡對湫玉有所了解的小鬼,都這麽說。”末了,變了一副表情,諂媚中帶著些許討好:“阿遇啊,你不妨試試。”
往前都是道聽途說,若能有幸親自碰到,自然是最好。
黑白無常將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湫玉如果可以勾到魂兒,便省去不少功夫,他們不必來回折騰,翻閱典籍書卷。
“閻王爺也有。”沈遇白眉頭微蹙,眼簾輕垂,“你們去求求閻王爺吧。”她丟下這麽一句,就頭也不回的朝鬼門關大門走去。
太玄乎了。
玄乎得讓她不敢嚐試。
——畢竟,湫玉和顧景司息息相關。
身後,三個陰差瞧著她的背影,對視一眼,白無常開口:“不如找知諭?讓她去勸勸。”
閻王爺那等地獄修羅,他們怎敢輕易叨擾。
其餘陰差相繼點頭:“我看行。”
幾隻鬼達成一致,笑容滿麵的敲開了知諭的房門,拜托的話還未出口,醉醺醺的姑娘就“嘔”的一聲,朝站在最前麵的判官身上吐了一大片。
有潔癖的判官如五雷轟頂般呆在原地,大叫一聲,還未來得及發火,麵前的門就“哐當”被關住。
知諭擦了擦嘴角的嘔吐物,長舒一口氣:“幸好我關門快。”不然判官的唾沫星子就要噴到她臉上了。
人間。
晚上十點。
沈遇白去了穆南星居住的公寓。
現場被封鎖,她給白以恒打了個電話,白以恒跟看守的人交代一聲,她才被放進去。
她邊朝臥室走,邊問:“死因查出來了嗎?”
電話那端的人沉重的歎了口氣,“穆南星的死因沒找到。秦箏箏是服毒,市麵上很少見的一種毒素,根源難以追溯,不太好查。”白以恒揉著眉心,“不過,案子大概捋清了。”
秦箏箏是粉絲。
愛慕穆南星已久。
房間裏PS的照片、好似婚禮現場的臥室裝扮,都足以見其傾慕程度。
不知從哪得到了消息,知道穆南星的家庭地址以及休假時間——連公司和家人都瞞住的休假,被秦箏箏掌握的一清二楚。
她早早的翻進穆南星的公寓裏,潛伏著,等人開門,放下一切疲憊想好好的睡上一覺時,將人砸暈,隨後用麻繩綁住。
“廚房有麻繩,繩子的紋路和穆南星手腕處的勒痕吻合。他的死亡時間是六天前,根據王琴提供的消息,可以得出,他被綁了一天,第二天被殺死,然後……”白以恒眉頭緊皺,“然後,這姑娘跟屍體度過了五天。”
他覺得無語。
且難以置信。
但事實就是如此。
一樓住著的老年夫婦,聽力不好,記憶和眼神卻還算不錯。經常瞧見秦箏箏麵帶笑意的下樓買菜。
腦補出那個場景,白以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理解她的這種瘋狂行為。殺了偶像後,和偶像的屍體同居。”
變態一樣。
被秦箏箏喜歡,大概是穆南星這輩子最倒黴的事。
掛掉電話後,沈遇白在屋內來回瞧著。
目光掃過瞧上的一片照片,不由得感慨:太逼真了些。
用的都是穆南星微博發布的自拍,或者是工作室發的拍攝圖,再加上秦箏箏自己的照片,利用軟件合成。
但,有一張。
沈遇白覺得眼生。
她翻微博時,沒瞧見過。在知諭的房間裏,也沒瞧見過。她皺眉,心頭浮起一陣不好的猜測。
該不會……
一堆假圖裏麵,混進來一個真的?
過於荒謬的想法把沈遇白自己都嚇了一跳。她搖著頭,自顧自的否認:“不可能。”嘴上這般說,卻還是打開識圖軟件,掃描後,全都是相似圖片,沒有一樣的圖。
而這張,是婚紗照。
二人笑得很甜蜜,姿勢很親昵。
像素和妝容,看著不像是最近拍的,動作和打扮都是四五年之前流行的,那兩年最流行眼角下麵畫一朵粉色的桃花。一字肩的露腿婚紗,亦是風靡一時,引得許多人模仿。
“嗡嗡——”
知諭給她傳音了:“阿遇,方才,判官和黑白無常來了。我一猜,就是來找你辦事的。然後,嘿嘿,我故意吐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