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在吃過午飯後,曉曉姐總讓我陪她去學校的小賣部買零食,她講自從五一之後下班推遲一個小時,就很容易餓肚子。
我倒沒有她這麽嚴重,不過……我倒忽然想起辦公室某人,於是也拿了兩樣自己喜歡吃的零食去結賬。
下午五點鍾的時候,我確實餓了,於是從抽屜裏取出中午買的麵包幹,我忍不住看向他,他工作這麽認真,應該比我餓得更快吧?
又擔心其他同事會看到我給他零食,產生懷疑的想法,於是我拿起麵包幹,直接扔到了他的桌上,他可能是完全沉浸投入在工作裏了,被從天而降的麵包幹嚇了一大跳。
我沒想他反應這麽大。
他拿起麵包幹,對我笑著小聲講:“噢,我還以為是炸彈呢!”
從此,每天這個時候,我都扔吃的給他,他吃得都很心安理得。
這天下班的時候,我依然沒有把手頭的稿件校對完成,但我看到他很迅速地關掉了電腦後,我也打算迅速關掉電腦。
不知為何,他今天下班後收拾得莫名快,我以為我如此磨蹭就要跟不上他了,然而,他突然朝我走來,對我講:“我用下你的電腦查點東西。”
我趕緊往後撤了一撤椅子,他站在我麵前,動了鼠標打開網頁,他開始輸入什麽東西,我沒有仔細關注,因為他一向不喜窺探別人隱私,我也努力向他靠近,即便是一直以來十分熱衷八卦。
然而我還是看到了。他打開的是百度地圖,我看到他搜索的位置,居然是山東新聞大廈!
我呆住了,我講:“山東新聞大廈……我住的地方,就在它的旁邊啊!”
他似乎沒有因為我的話而受到任何波動。
難道他的手機上,就沒有地圖APP的軟件嗎?
他自言自語起來:“沒有公交車直達,那怎麽去?”
我腦袋一轉,開始努力勸說他步行:“對了,你可以和我一塊步行嘛,本來就兩公裏,不遠不遠……”
我講了這麽多,他卻完全不為所動,什麽話都沒講。
他關掉網頁,迅速去打卡機上打了指紋,繼而更為迅速地走出辦公室的大門。
說好的和我一起走呢……唉,他剛才似乎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聽心裏。
我急了,也迅速關掉電腦,比他更迅速地打了指紋,比他更更迅速地走出辦公室大門。
哎,等等我呀星哥!
我蒙頭衝到電梯麵前,抬頭一看人已不在,麵板上的數字也變成了“3”。
這下可真完蛋了!
好不容易有一次同他在一起那麽久的機會啊。
我挫敗地盯著數字從3變成1,我又立刻按下按鍵。
欸,電梯怎麽老不上來,就跟在1樓卡住了似的?但其實我知道它還是和平日裏一樣的龜速。
哎,電梯怎麽又在3樓停住了?
此時的我,如熱鍋上的螞蟻,可憐的熱鍋小螞蟻一回頭,便看到有人走了來。
唉,真的是,又來人了,是別的部門的同事,然而我還是立即撐起笑容與前輩打招呼,和前輩一同等待電梯上來。
我變得愈加焦灼,回頭向身後的窗口望去,果然看見他的身影出現在了大院門口,即將出門。
他竟和林平一同在走,還說說笑笑!難道和林平一同走就這麽好嗎?和同性在一起就這麽快樂嗎?
龜速電梯終於又回了來。我覺得它這一上一下,像是過了一整個世紀,早知如此,我還不如跑著衝下樓梯呢。
我的星哥啊!
我快哭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最後的理智也沒能讓我遵守禮讓前輩的規矩,我像個猴子一樣竄進電梯,按下數字1。
“誒!等等我,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噩夢再次出現,外麵的遙遠某處,響起了求助人聲,根據聲音來源,我猜是洗手間。
前輩扶了一下眼鏡,優雅地回複他:“好噠,等你哦——”
然後,他開始按著開門按鍵,不讓電梯合上。
天啦嚕!在洗手間的那位仁兄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還不來!我真想去洗手間把他薅出來。
轉眼,又一個世紀過去,我的壽命已然超過二百歲。
時間久到連老前輩都無法忍受了,他朝著某處大喊:“你到底還來不來了?”
這位仁兄終於進了電梯。
我焦灼地拿起手機,希望時間仿佛過得快些,仁兄看到我的手機,便搭話道:“你買新手機了?”
是的!
我究竟也忘記仁兄接下來說的什麽,他說什麽我都直點頭,這仿佛又過了一個世紀的久長。
龜速電梯終於下降到1樓。
電梯門一開,我就衝了出去,速度直逼光速!
我衝出大廈的院門,向西一看,這條小路果然已經空空****。
沒事沒事,不要緊,我這樣安慰自己,繼續向前跑去,過了這條二百米的小路,又是一條二百米的小路。
媽呀!我氣喘籲籲地抬頭一看,這條路依然空空****。他們是不是已經走得太遠了?
接下來怎麽辦呀?
還能怎麽辦,繼續追呀!
於是,我背著雙肩包,徹底撒開了丫子跑,又擔心書包裏的稿件被震掉出來,便用右手背過去按著書包,我的左臂彎還掛著我的外套。
我想,我的此情此景可以配上一段BGM,大概是“豬八戒背媳婦”吧。
但跑了兩步我就不行了,可能是下班前喝水喝的,現在肚子居然劇烈疼痛起來。我用掛著外套的左手捂著肚子,走兩步,緩和了一下,便繼續小跑。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這番模樣十分可笑:捂著肚子向前跑,卻又擔心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於是不得不左顧右盼,並做好隨時躲到身邊車後的情景。
繼續追逐吧!
前進啊,少女!
拐過這個200米,麵前又是一個200米,轉過曆山路與經十一路的路口,麵前的200米依舊沒有他們的身影。
轉眼,我就已經走了4個200米啦!
啊,轉過曆山路和經十路的路口——啊,幸好!
我看到了他倆的身影,兩個人正在人行橫道前站著等待,人行橫道前恰是紅燈,天助我也!
走過去吧,少女!
我走向他們,站在他們身後:“欸,你們怎麽才走到這裏呀?”
我一邊講話,一邊看了看天色,裝作十分悠閑散淡的樣子。
唉,這個林平實在是太過討厭,我都懷疑他愛上星哥了。他每天回家的路,為什麽都可以跟隨別人,隨便變化?
你不是應該從這裏向西而去,去千佛山站牌坐車的麽?啊,你為何也要從這裏過馬路向北而去?你說,你為何!
林平講:“雲星,你去哪兒呀?”
天呀,合著連他去哪兒都不知道,還陪著他走到這裏。
吳雲星回頭瞟了我一眼,笑著講:“我和李汐同路。”
他看起來似乎心情很好。
媽呀!你還知道和我同路呀!
那為啥不等我一起走哇!
林平還在和我們倆一起走著,我在內心已經徹底歇斯底裏,極想要伸出兩隻長臂將他撕個粉碎性骨折!
然而,我還是竭盡全力在演戲,我的演技徹底大爆發了。
連吳雲星都不講話了,我還在跟林平胡侃呢!
轉眼間,我們已快到山東新聞大廈,林平還在同我們一起走。
我已經徹底出離憤怒了。
我同吳雲星一同走路的計劃,已經全然泡湯,而林平這個強度趕超太陽的電燈泡,竟全不自知。
山東新聞大廈的路口。
林平終於選擇和我們分道揚鑣,隻是我和吳雲星在過完馬路後,也立即到達目的地了。
“哪個是山東新聞大廈?”
“呃,具體哪個,我也不曉得,反正轉過去就要到了嘛——”
事實上,如果我每天都走這條路,我肯定能分辨這幾棟大樓哪棟是新聞大廈。隻是我上班時從不走這條路啊,我騙他的。
因為另一條路近得多呀。
“山東新聞大廈到底在哪裏啊?你是不是在騙我啊?”吳雲星回過頭來對我講。他已經開始不相信我了。
我講:“我的天,反正就是這幾棟大廈之一嘛,不拐過去我咋知道具體是哪個?”
他威脅我:“要是走錯了,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哎喲,現在已經到了,動不動就要打死我的程度呐!不過我也總是,動不動想要打死他。
都明明來到大廈正麵了,他還是完全不信我的話。當我們轉過去,看到山東新聞大廈的時候,我簡直鬆了一口氣,尤其是,在看到樓頂“山東新聞大廈”這幾個金光燦燦的巨大字體的時候。
這絕對能向他說明,我沒有騙他。
我朝他講:“這不就是嘛!”
他滿意地點頭,終於承認我並沒欺騙他。
他走得急快,我在他身後跟著走,都快要跟不上他,我們來到大廈門口,在一棵樹下,我看到一個皮膚黝黑、身軀龐大的男生。
天啦!這是他的大學室友?和他完全不是一個風格呀!
他看見了吳雲星,也看見了緊跟在吳冰塊屁股後麵的我,我樂嗬嗬地同他打招呼,他也樂嗬嗬地同我招呼,然後他讓吳雲星介紹一下我。
我以為他會說關係不錯的同事,或是後輩,結果他回頭,嫌棄地瞥了我一眼,硬生生吐出三個字:“我同事。”
唉,他這是第N+1次令我失望了。
不過,他室友搖搖頭,拉長了語調,笑著說:“噫——我不信。”
沒想這麽快就要分別,顯然他覺得我多餘,帶完路立刻就開始對我置之不理了,於是我同他們分別後徑直向住處走去。
他還不如他的室友待我熱情呢!
唉,我總不能厚臉皮地跟著他倆去吃飯吧?如果我去的話,又要多花一個人的飯錢,那就……還是不去好了,給他省點錢吧。
這兩天的校對,對得我雙目無神、兩眼恍惚,我覺得我就快要瞎掉了,然而需要校對的稿件還是不斷地被送到我麵前,雖然自己焦灼不已,卻隻能耐下性子一字一字地看。
這天早上我照例聽著許嵩的歌去上班,這首歌是三月份剛出的《深夜書店》,我剛來雜誌社十天時出的,我始終覺得特別好聽,尤其是歌詞:
我瞄了一眼
她好像在看宇宙學科普讀物
霍金為你寫出時間簡史
我願為你寫出一首小詩
飄到你的身邊佯裝沒事
心猿意馬 拿起本書翻了兩下 欲言又止
你看書還是看我
眼神裏求知欲多
心裏燃起了焰火
想說什麽就勇敢說
有時候在上班,看著看著雜誌,我就忍不住向他看去——唉,這首歌怎麽聽都是給我專門打造的呢……
隻是我不大敢和他講。
還有《化身孤島的鯨》這首歌,也十分科普:
你的衣衫破舊
而歌聲卻溫柔
陪我漫無目的地四處漂流
我的背脊如荒丘
而你卻微笑擺首
把它當成整個宇宙
隻是遺憾你終究
無法躺在我胸口
欣賞夜空最遼闊的不朽
把星子放入眸
我想,我是愛科普太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