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我晚上回到住處,在微信上看到各大公眾號,幾乎同時發布了有關“藍鯨殺人遊戲”的內容文章,一開始我並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看完這些文章之後我才明白過來。
我很喜歡藍鯨這個巨型的海上動物,所以才喜歡聽《化身孤島的鯨》,我很不喜歡藍鯨以這樣恐怖的名義出現在眾人麵前,讓不法分子用“藍鯨”作為殺人遊戲的命名。
第二天清早去上班,剛剛坐下,吳雲星就到了,這幾天我們的時間總是差不多,但總差那麽二三分鍾。早上時候,我還想已經好久沒有和他在路上碰見了。
他坐下後立刻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裏輸入藍鯨,一邊問我:“你聽說‘藍鯨殺人遊戲’了嗎?”
“知道。”我講:“昨晚看公眾號知道的。”
他一邊搜索一邊講:“我昨晚搜索到一個QQ群,申請加入了。不過,現在還沒通過。”
“還真的有QQ群呀!”我被他嚇了一跳,以為他是想不開了:“哥,你是真的——”
他輕笑著搖頭:“當然不是真的,我隻是想試一試,萬一下期雜誌要做有關藍鯨遊戲的文章呢。”
我看著他天真的樣子,忍不住告訴他:“你知道加入藍鯨遊戲的QQ群,還要提交你的裸照麽?”
他搖搖頭:“不知道啊。”
我也一邊搜索一邊念:“不僅要提交你的裸照,還要你拿著自己的身份證拍攝認證照片……”
他話還沒聽完,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似乎很出離憤怒:“這不是借貸寶麽!”
啊,說到“借貸寶”……這麽一想,還真的是耶!這幾天“借貸寶”也的確猖狂,各大網站紛紛爆出某大學生因向借貸寶借貸,拍攝裸照之後被迫威脅而最終導致自殺的新聞。
這樣的藍鯨遊戲,和借貸寶相比,的確沒什麽本質區別。
回頭過來,我頓時靈感一現,立刻創建了一個新的文檔,開始敲字。
四格漫畫1:
檸檬紅茶
夕月:雲星,把你的杯子拿過來
雲星(遞給她一支筆):什麽?
夕月:把你的杯子拿來
雲星:……拿我的杯子做什麽?
夕月:嗯我要做檸檬紅茶,你要不要喝?
(雲星遞給夕月自己的杯子,並講了句謝謝。)
夕月將滿滿一杯的檸檬紅茶遞回給雲星。
夕月看著雲星喝了一口問他如何。
雲星:嗯,還行。
夕月:嗯……既然還行的話,那以後我就隻做給自己喝了!
四格漫畫2:
藍鯨遊戲
雲星:你聽說過藍鯨遊戲嗎?
夕月:聽說了啊,你知道加入藍鯨遊戲的QQ群,還要提交你的裸照麽?
雲星:不知道啊!
夕月(一邊用電腦搜索一邊講):哦,不僅要你的裸照,還要你拿自己的身份證拍認證照片……
雲星(憤怒地講):這不是借貸寶嗎!
寫完後,我又重新修改一遍,我覺得比較滿意,然後將它發給涼薑,我問她如果能畫的話,我就跟主編申請一下。
涼薑:當然能了,我能在你今天下班之前,就畫好草稿呢!不過我打算畫成五格漫畫。
我:幾格都沒有什麽問題,能畫就好。那我就等你畫完,直接把草稿給主編看吧!
兩天後。
我發現某人這一上午去了好幾趟洗手間。
我以為是我的錯覺。
然而下午的時候,金應來到編輯部辦公室找大家聊天,走到我和某人這裏,他看到了我桌麵上放著的蜂蜜檸檬的罐子,問我這是啥。
我講:“這是我用來做檸檬紅茶的,你要不要嚐嚐?”
沒想他使勁搖頭:“不了不了!”
我驚詫地看向他,他露出十分恐懼的表情:“阿星同我講,他喝了你做的檸檬茶後都拉了好幾天肚子了,我千萬不敢喝啊!”
啊?
我詫異地看向吳冰塊,他拉肚子咋沒跟我講啊?而且還一直允許我給他倒檸檬茶,不加阻止。
金應也愣住了:“你不知道?”
我點點頭。
金應看向吳冰塊:“你沒同她講?”
冰塊點點頭。
一時間我哭笑不得,我覺得這事又可以寫成一個五格漫畫的腳本了。隻是為什麽我也一直喝,都沒有事?難道是為了更好喝一點,我給他放的蜂蜜檸檬過多?檸檬酸刺激腸胃,所以導致的他拉肚子?
我轉頭看他:“難道是檸檬酸刺激腸胃,導致的腹瀉?”
他有點冤屈地點頭:“嗯,我一開始就跟你講,你檸檬放得太多了……你就不聽。”
我心想,我自己都沒舍得多放呢,誰知道會這樣嘛!我走過去,打算拿起他的杯子,卻被他搶先一步拿走:“你要幹嘛!”
我笑意盈盈:“給你倒點檸檬紅茶呀!”
他驚恐萬狀:“不用了不用了,謝謝,謝謝!”
下午的時候,涼薑給我發來了她畫好的分鏡草稿。
我被她的手繪草稿嚇了一跳,沒想涼薑的手繪水平已經到達這樣的程度了。更令我興奮的是,經過她的分鏡再創造,我覺得這兩幅漫畫比我寫的段子要有趣太多了。
我興奮地在QQ上將漫畫的事和草稿發給了主編,主編很高興於我這樣的創新,連草稿都沒有看便欣然同意。
我也將漫畫草稿發給了吳奇葩,他看完之後,竟然反應非常強烈。
我極少見他有反應,今天是第一次,也許因為是漫畫,他喜歡漫畫。
他對著我手機裏的草稿,傻笑了半晌。
下班後,我回到住處,才發現他在空間發了一條說說,配圖是涼薑畫的草稿。
看來他對他自己的漫畫形象很滿意,涼薑畫的Q版的他,甚至比他本人還要瀟灑帥氣、麵無表情。
配文:上班時,我真的是一副撲克臉嗎?
我看向下麵,已經有人評論了:是的。
我接著在2樓評論道:你不僅是一副撲克臉/微笑。
他極快回複我:看看我手上的刀,好好組織你的語言/刀。
我立即就興奮起來,再接再厲:你還是一副冰塊臉,一副麵癱臉,一副僵屍臉,這一副一點兒都不生動的麵孔,像是永遠靜止不動的一幀,容我們靜靜瞻仰。
他:明年這個時候,我去你墳頭燒香!
我樂壞了。
幾天後的一天,我打開某購物APP,一瞧今天竟是年中大促的活動日。
點開購物車,我打算趁活動買些東西,沒想整個購物車裏的幾十樣物品,真正降價的竟隻有之前替吳雲星看中的那個包!
原價89,降價5元,領券後79元。
“年中大促……吳雲星的包。”
一頓操作猛如虎,我鬼使神差地將這個包買了下來。
並且,我沒想到第三天,這個包就到了我的手裏。
隻是,如何將這個包送給他、用什麽理由送給他,成了一個令我頭痛的新問題。
副總拿來小長假的申請書讓我們填寫,說是這期雜誌做得太辛苦了,要放假犒勞一下大家,我們要連放九天,但和周末連起來就是十幾天的假期了。
大家都開始研究什麽時候休假、休假時去哪裏玩,餘主編講自己要和朋友去廈門等等。
我填的是從下周一開始休息,因為我知道了麵試的時間,我想把麵試的時間定在休假期間,並且休假的時間能夠越早越好,讓我自己好好在住的地方準備複試。
某人簽的是下下周開始休。
我想,等他開始休的時候,我差不多都快休完了。
但此時此刻我已顧不上他。
我又做了噩夢。
這個月我常做噩夢,可能是之前趕新版雜誌做得太累了,壓力也太大了,一時沒有緩過來,再加上這幾天開始準備麵試,麵試帶給我的壓力同樣不小。因為我始終在想,如果過不了怎麽辦,我還如何在這個地方待下去。
從睡夢中驚醒,我大汗淋漓地坐起來,抓來遙控器打開空調,感受到冷空氣漸漸充滿整個房間。
我打開手機,一看不過才五點二十,我醒得的確越來越早了,隻是我習慣性地拿起手機就打開微信。
打開微信也並沒有任何消息,我隻好刷新朋友圈。
吳雲星竟在淩晨兩點時發過一條朋友圈!
這句話看得我心驚肉跳,聯想到他發的朋友圈常和那位前女友有關,我以為這句和她有關,隻是怎麽猜測都不對,難道……難道是親人去世了?
我想了半天,隻想到這個結果。
想到這個結果,我就坐不下去了,勉強挨到7點多就出門向雜誌社走去,隻是他一直沒有來,過了上班時間也沒有來,我實在著急心焦,於是拿起微信問他:星哥,你沒事吧?為什麽沒有來?
九點鍾的時候,他來了,我注意到他一向穩健的步伐有些晃動,並且麵色蒼白,他走到桌前坐下,我用餘光瞥到他拿起手機。
我放在桌麵上的手機,忽然“吱”一聲震動,我以為是別人發的,隻沒想到是他發來的消息。
他發的是:我姥爺去世了。
我大吃一驚,緩了好一會兒,才對他講:星哥,節哀順變。
他沒再回我。
中午過後,我問他什麽時候回去,他回答說是今天下班後。
他的語氣溫柔得多,隻是人仍舊低沉。
他之所以明天下午回去,是因為手頭裏需要做的工作沒有做完吧。
我想到自己大一的時候姥姥去世,因為心髒病。隻是太突然了,我們一直都覺得她身體很好。
姥姥是天底下最支持我寫小說的人了。
雖然,她是個畫家。
而我後來放棄了畫畫。
昨天我們就簽好了小長假的申請書,但發生了這件事,他就隻好提前開始休假,第二天是周五,再來上班的時候,他的座位已變得空空****。
我不必再期待前來上班的他了。
並且,下周末我就要麵試島書店了。
我想,從現在起,我就要試著習慣離開你之後的樣子。
轉眼我就一周沒見他了。我也沒有主動聯係他,他也不會主動聯係我。
我很想去安慰他,看看他現在怎樣了,但我現在變得更加畏首畏尾,不敢在微信小窗他。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堅持這樣每一天都不聯係他的,隻是每天過得像螞蟻齧噬骨骼一般,又癢又痛。
就這樣,終於捱到了周末麵試的時刻。
這次麵試的地方在島書店總部大廈,也在經十路上,我打車來到島書店的總部,這次我終於沒有很緊張,以前我總是一麵試就緊張得要命。興許是在雜誌社待了這麽久,增加了些許底氣,反而除我之外的考生,都表現出異常緊張的樣子。
我很鎮定地考完了這次麵試,我覺得還不錯。
就這樣,當我走出島書店大廈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麵試的最終結果並沒有立刻出來。
我覺得我應該能過了。
我知道,我和吳雲星的關係,已然從此進入了後時代。
麵試完的第二天,我重新進入了百無聊賴的狀態。
我整個人似乎都空了,我不知自己在想什麽,接下來要做什麽,想要做些什麽。
從午後開始,天上又下起豆大的雨,雨大得十分可怕。為什麽今年的雨水這樣多?
隻是這樣大的雨,我還開著陽台上的窗子和門,屋裏仍舊有些悶熱,我躺在**,看著微信上的吳雲星,看不出他到底是在線還是不在線。
微信就這點不好,不給人一些念想。
我打開QQ,居然發現連續好久都不顯示在線的他,此時此刻居然顯示……電腦在線?
我實在忍不住了,我忍不住了,我點開他的頭像,我迅速講了句:星哥,你回來了?
十幾分鍾的等待後,等來他的回複:還沒有。
我講:嗯,我以為你已經回來了,看到你顯示電腦在線。
他:沒有,我用的我姐的電腦。
十天沒有見麵,也沒有聊天,這樣的我們之間的聊天變得寡淡起來,我問他還有沒有事,他講心情好多了。
我又問:你們那邊有沒有下雨?濟南下了好大的雨,有些可怕。
我跑到陽台去,錄了幾秒鍾的視頻傳過去。
他講:下得這麽大?這裏沒有下雨。
這樣的聊天實在幹癟無味,我其實不太喜歡網上的他,比現實中的他還要淡漠不已,隻是現實中無法和他有時間這樣聊天。
我繼續打字:哥,我打算同你講一件事。
我發過去了,發完之後,我沒有再繼續講,我跳下床去,對著掛著“星象圖”的牆壁狠狠捶了兩下,捶得我手紅腫起來,我想講什麽?
我講“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像喜歡一件無價之寶一樣喜歡你”嗎?
我想講“現在沒有人喜歡你,我喜歡你;現在沒有人覺得你好,我覺得你好”嗎?
我重新來到桌前拿起手機,我打上:星哥,我可能要辭職了。
盡管多有心理預期,我還是被自己的這句話嚇了一大跳,我竟被自己嚇了一跳,還有人把自己嚇一跳的嗎?我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