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昭一直耐著性子, 沒有帶傅景祺來宋家,隻是為了避嫌。
但是實在是傅景祺太能吵吵,隻好帶著他去了。
到了宋記酒樓,找不到宋思意, 傅景祺又要鬧。
“你都多大了, 還如此鬧,簡直恬不知恥。”傅景昭沉聲說道。
傅景祺嚇得馬上坐正身子, 繼而委屈巴巴地哀怨道,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沒見到宋姐姐,也沒吃到她做的吃食, 豈不是虧了。”
“人家也有事情要忙,又不是跟你一樣, 成天就閑著。”傅景昭無奈地看著弟弟,“已經請了人去叫她了,你先把桌上的吃了吧。”
宋記酒樓的美食, 不比宮裏的差。
傅景祺拿起筷子, 哪怕還心係他的宋姐姐,還是快樂地吃起來, 嘴巴上吃個不停,講話還不依不饒, “大哥,你還沒有正妃,不如把宋姐姐娶回家, 到時候, 我想什麽時候找姐姐玩,就可以找姐姐玩。”
傅景昭不著痕跡的皺眉, 頓覺自己這個弟弟腦子簡單,“我想娶,她就願意嫁了?”
“那你就努力一些。宋姐姐這樣的人,不比那些老臣子的女兒好嗎?我姐姐,長得好看,有能力,當個太子妃綽綽有餘。到時候你的後院一定很有趣。”
傅景祺機靈鬼一樣地眨巴眨巴眼,“哥,你仔細考慮考慮。”
傅景昭雖然覺得傅景祺的想法有些荒唐,但是卻對這個說法有些意動。他如今地位還算穩固,反倒是若是太強,會引起父皇的猜忌。
宋思意這個人有趣的緊,而且沒什麽背景實力,哥哥隻是個初出茅廬的探花郎,在翰林院做事,比起那些有地位的老臣子,帶來的助益不多,但是更為合適。
“別亂說了,擾人家閨譽。”傅景昭就算有些心動,但還是嚴肅地製止弟弟的胡言亂語。
“你們怎麽來了?”宋思意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傅景昭給了弟弟一個警告的眼神,馬上恢複笑容。
“宋姐姐!”傅景祺討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衝宋思意喊道。
宋思意推門而入,衝傅景昭點了點頭,含笑看著傅景祺,“聽說你吵著要找我?”
宋思意已經明確了傅景昭的身份,雖然心中有些抵觸,但是也不會過於懼怕。
“好姐姐,最近我一個人在家裏無聊的很,嚷了好幾次要來找你,我哥哥都沒時間陪我出來。”
宋思意挑眉,自然知道所謂的“家”就是皇宮,也無怪乎他們一直出不來,也不能邀請他們去。
“行了,那我今日給你露一手,給你做些好吃的。”宋思意笑了笑,退出去。
她專門到後廚做了青椒釀肉和十三香小龍蝦。
小龍蝦還是她意外在小溝渠裏找到的,給了一些孩子錢,專門讓她們幫忙撈一些小龍蝦給她。
自己家裏都還沒吃過幾次,就做給傅景祺嚐嚐鮮。
端著做好的小龍蝦和青椒釀肉往樓下走去。
過了幾日。
傅景昭騰出手,去了翰林院一趟。
此時,周嘉時和宋明誠也是忙得團團轉。
畢竟是新來的人,除了頭頂光環以外,肯定是會被老人使喚的,更不要說,翰林院的人,那一個不是頭頂光環。
周嘉時眼睛尖,捧著一大堆書冊,看到了傅景昭。
他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跟這位太子爺打了個招呼,“殿下好。不知殿下來我們翰林院,是有什麽要事嗎?”
傅景昭抬手,示意不用多禮,“也沒什麽要事,我就是來找宋明誠說點事情,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周嘉時微訝,不著痕跡地替宋明誠擔心了一把,但是麵上不顯,指著裏麵說道,“明誠在書閣,我帶殿下去吧。”
“無妨。”傅景昭冷淡的臉色,“我自己去便是。”
周嘉時斂下眼瞼,“是。”
傅景昭走進去,正好遇見宋明誠往外走,“宋明誠。”
“太子殿下。”宋明誠惶恐,連忙躬身請安,“殿下怎麽來此處了,這裏灰塵大,免得傷了你的貴體。”
“不礙事,你隨我來。”
傅景昭給了追風一個眼色,讓他守著一些,自己獨自帶著宋明誠往裏麵走。
“殿下?”
宋明誠摸不著二八頭腦。
等到了無人之處,傅景昭才幽幽開口,“明誠啊,我雖貴為太子,但是與你家也是有幾分情麵在的。當時若不是你家,我弟弟必然出事。”
“殿下說的哪裏的話。”宋明誠趕緊低頭,又拱手說道,“反倒是我們的不是,想來之前江城府的知府為難於我們,也多半是殿下出的手。”
傅景昭但笑不語,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宋明誠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傅景昭的臉色,又說道,“想來殿下來尋我,並不是單純為了敘舊,而是有事來找我?”
傅景昭微微一笑,將手搭在宋明誠的肩膀上拍了兩下,以示親近,“明誠說的哪裏話,我就是單純來找你敘舊的。”
宋明誠假笑兩下,心卻提到了嗓子眼,“殿下抬愛了。”
“說起來,我弟弟多次鬧著去你們家玩,你這麽說,就顯得生分了。”傅景昭順著宋明誠的話,笑說道。
若是追風在此,定要瑟瑟發抖,沒辦法,自家主子,沒事不笑,笑了就有人遭殃。
“這是我們的福氣。”宋明誠繼續說著官話。
傅景昭也不打算兜圈子,直言道,“宋思意可有婚配?”
“啊?”宋明誠本以為太子回跟他聊什麽重要的事情,沒想到竟然是妹妹的婚事。
傅景昭等著宋明誠回答,他也不敢怠慢,連忙回答道,“我這小妹,已經定了婚事了,八字名帖都換過了。”
“什麽時候的事?”傅景昭微微蹙眉,不記得在江城府送來的信件中有這麽一條信息。
為什麽不是京城呢,因為傅景昭覺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應該不至於錯漏些什麽,故而沒關注宋家的情況。
宋家剛來京城,除了周家,根本沒認識什麽人,應當不至於突然結親。
但他恰恰忽略了與宋家一貫交好的周家。
“就在不久前,我家與周家定了親了。”宋明誠小心翼翼看著傅景昭,深怕他有什麽不滿。
太子殿下沒事問什麽思意的婚事啊?不會是有什麽事情吧?
宋明誠滿腹的小九九,格外擔心自己的妹妹。
“周家?周嘉時?”傅景昭扯了扯了嘴角。
“是的殿下。”
沒想到晚了一步。
傅景昭輕抿了一下唇,馬上笑說道,“那我該為你妹妹備份禮才是。她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你和嘉時都是未來的肱骨之臣。”
“太子殿下太過客氣了。”
傅景昭拍了拍宋明誠的肩膀,“無需與本宮客氣,到時候我直接讓追風貝備了東西,送去你們府上。”
傅景昭僅僅覺得宋思意有趣也很合適,但是並沒有要強求的意思,倒是不能完成傅景祺的心願了。
傅景昭搖頭,和宋明誠告別,“本宮先走了,你繼續忙你的吧。”
宋明誠簡直更加迷茫了,不過還是依著禮數送走了傅景昭。
傅景昭和宋明誠走出書閣,正好看到等在一旁的周嘉時。
傅景昭富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自己未來的左膀右臂,笑了笑,直接走了。而周嘉時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宋明誠,隻得到了一個尷尬也很迷茫的眼神。
等傅景昭一走,周嘉時趕緊扯過宋明誠,到一旁角落問道,“太子殿下找你,可是有什麽事嗎?”
宋明誠左右打量了兩下,確定無人關注他們,才湊過去低聲說道,“太子殿下問我思意的婚事,還說要給思意添禮。”
“什麽?”
饒是周嘉時都搞不清楚,太子殿下這一手算是代表著什麽。
是對宋明誠的招安?還是對之前宋思意的幫助的謝意?還是別有用心?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弄清楚。
果然上親難測。
周嘉時二人對視一眼,皆齊齊歎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按照之前的情分,應當不至於是為難我們。”周嘉時安慰地拍了拍明誠的肩膀。
“我猜也是。”宋明誠提起傅景昭他們幾日前來酒樓一事,“那時候,並沒有什麽苗頭。思意說,傅景昭和傅景祺離開的時候,並無不妥。”
“回去再去問問思意。”
宋明誠別扭地看了一眼周嘉時,暗自吐槽,以前喊著他妹妹思意,都沒發現他這個好友有自己的小心思,如今再聽到,怎麽聽怎麽別扭。
誰最有壞心思,自然是他這個好友。
早早的就謀算著要把他妹妹拐走。
真是老謀深算,以前完全看不出來。
一定是宋明誠的眼神太**裸,周嘉時明顯感覺到了宋明誠的敵意,“明誠,你怎麽還沒過去啊?”
“這種事怎麽過去?我想起來,都覺得生氣。”宋明誠麵無表情,氣得直接轉身就要走。
“好了好了,我求饒。”周嘉時無可奈何,無奈的歎氣,“我當時也沒有把握,想著明確了心意就告訴你,並不是刻意要瞞著你。你且放心,我一定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那你必須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