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宋思意也要出嫁了。
宋思意深度參與過兩場婚事, 一次是莫雨,一次是宋思慧,對於成婚的流程,都沒有這次感觸那麽深刻。
一大早她就被推醒了, 姐姐和嬸娘幫著上妝。
粉紅色的胭脂, 襯得人比花嬌。
宋思意趴在哥哥宋明誠的肩膀上,終於有了要離開家的實感, 不禁有些不舍和難過。
情緒湧上心頭, 眼睛也忍不住濕潤起來。
宋明誠穩穩地托著妹妹, 那麽認真,“他們說, 新娘子的腳不能落地,這樣才能讓新娘子一切順意。丫頭, 你放心,哥哥絕不讓你落地。”
宋明誠雖然隻是一個瘦弱的書生,可能是因為小時候的家庭不算好, 一直吃不胖, 但是如今背著宋思意卻穩穩當當的。
他認真地邁著每一步,希望能夠晚一點送自己妹妹出門。
“大哥。”宋思意輕輕喚了一聲, 忍不住悄悄抹眼淚。
宋明誠感受到背上妹妹的動作,忍不住輕輕安慰, “別哭,出嫁是喜事,哭了就不好了。”
妹妹一哭, 宋明誠就有些忍不住了。
他一直都憋著, 怕自己繃不住。
“你放心,一切都有哥哥在呢。”宋明誠溫聲安慰, 背著宋思意的手向上托了托,“別怕,你就往前走。”
“嗯。”宋思意低聲應了一聲。
拜別父母,上了花轎,宋思意忍住了想要掀開紅蓋頭,掀開轎子的簾子的衝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宋思意,別那麽難過。爺爺奶奶和爹娘他們就在邊上,沒你想的那麽嚴重。”宋思意抹了抹眼淚,自我安慰。
等一切流程走完,天色也已經漸晚了。
周家和宋家在京城認識的人少,主要就是翰林院那一批人和幾個舉子。婚宴辦的小,宋思意也不想大操大辦。
“你去找我妹妹吧,剩下的交給我。”宋明誠已經有點醉意了,但眼睛裏還是清澈冷靜的。
“明誠,不,該喚你大哥了。”周嘉時倒顯得不好意思了,“那就多謝你了。”
“我是怕我妹妹一個人無聊,又餓到了。你趕緊過去照顧她吧。這裏的人我都認識,你不用操心。”宋明誠點點頭,對這句“大哥”表示認同。
應下這句“大哥”,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周嘉時也從嘉時兄徹底淪為妹夫了,隻不過,他甘之如飴。
“多謝大哥。”
周嘉時謝過宋明誠,然後匆匆往後院走。
步履匆匆。
春宵一刻值千金,剩下的時間都是這對鴛鴦的。
宋思意等的有些晚了,從早上就開始滴米未進,所以肚子餓的咕咕直叫喚。
好在周嘉時還算體貼,沒有餓到她。專門讓嘉清給她送了點愛吃的東西,也能墊墊肚子。
“吱呀”一聲,門被緩緩推開。
其實周嘉時在門口已經站了一會兒了,無他,緊張。哪怕他們已經心意相通已久,但是依然會在這個時刻感到窘迫,緊張。
宋思意聽見聲音,並不確定來人是誰,慌忙擺正自己的喜帕,坐在床邊,規規矩矩的。
周嘉時迫不及待地進門,看見坐得端端正正的宋思意,不由輕笑一聲,“是不是累壞了。”
“是啊是啊,那你還不快掀了它。”宋思意抱怨地說道,“悶死了。”
婚房內,已經沒有其他礙事的人了。
周嘉清當時來的時候,為了讓自己的嫂嫂自在一些,直接替宋思意屏退了那些個喜娘和丫鬟。
拿起喜稱,周嘉時來到自己心愛之人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勾起喜帕的一角,輕輕撩起。
這一稱,撩的何止是喜帕,更是周嘉時的心。
美人的下巴露在人前,而後是飽滿的唇瓣,高挺的鼻梁,香腮雪的皮膚,一切的一切,不知道是吃醉了酒的緣故,還是什麽原因,周嘉時感覺此刻頭暈目眩,有些窒息般,無法思考。
他的神智,以往驕傲的神智,瞬間離家出走。
“思意……”
聲音繾綣而纏綿,勾得宋思意心癢癢。她一抬眼,就撞進了溫柔而深邃的眼裏,差點緩不過神。
她側身,紅著耳朵,嬌嗔地說道,“幹嘛這麽叫我,怪肉麻的。”
這讀書人哪來的調調,要不是太了解周嘉時這個人,宋思意還以為他是哪個秦樓楚館的浪子,江天城那般的貨色。
“忍不住,今日,我眼睛都看花了。”周嘉時低頭輕笑,伸手牽過宋思意的柔荑,放在唇邊,落下一個吻。
“啊呀,你這個人。”宋思意縮回手,被親吻的地方,仿佛被燙到了一般,“難不成我平日裏不漂亮嗎?”
宋思意的眼神瞬間犀利,不懷好意地看著對方。
周嘉時也不慌,隻是笑著說,“平日裏自然也美。隻是今日,你是為了我一個人打扮的,更美。之前的你,是我的心上人,今日的你,不僅是我的心上人,你是我的妻子,此生唯一的妻子。”
“貧嘴。”
周嘉時熱切的眼神實在是令人招架不住,宋思意率先後退。
“好了,不逗你了。你還餓嗎?”周嘉時拉著宋思意坐下。
“嘉清都已經送過來了,哪裏還餓到我啊。”
“那就好。”
“先別說這些了,咱們來看看這次他們送來的禮單。”宋思意想起現在的時候,成婚的日子,最要緊的就是數禮金了。
她頭一回成親,也要體驗一把這種快樂。
她往裏間跑,周嘉時無奈地跟上。
到了裏麵,宋思意彎著腰翻禮金單子,嘴巴上還喋喋不休,“今日太子真的派人送了禮,我大哥跟我說起這事的時候,還給我嚇一跳呢,沒想到啊,竟然真的送了,還一送就是大手筆……”
周嘉時可不想大婚之夜就被無關的人和無關的事打擾。
人生四喜,他如今已經是兩喜,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可舍不得浪費如此良宵美景。
他扶起宋思意,輕輕搭上她的腰,往懷中一帶,湊到宋思意的耳邊,帶著一些蠱惑的味道,“娘子,良辰苦短,還是早些就寢,明日起來,為夫幫你看。”
宋思意被這聲音迷得昏了頭,還沒開口說話,就已經被周嘉時攔腰抱起。
宋思意的身子嬌軟,抱在懷裏,就像沒有重量一樣。
大步向前,周嘉時輕輕將宋思意放在床榻上,右手護著她的脖頸,小心安置,隨後親自為宋思意褪去鞋襪。
“你……”
周嘉時的動作太快,宋思意根本沒有“掙紮”的餘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嘉時也已經翻身上床,側身躺在了自己的身邊。
“我我我……我還要沐浴。”宋思意的話都有些不利索了,“我;看上還有妝容……”
周嘉時含笑看著身邊嬌俏的女子,伸出手將她頭上的簪子輕輕扯下,“放心吧,我已經讓下人去備水了。我雖然急,但也不是如此急色之人。”
青絲一瀉而下。
今日束縛著宋思意的幾個枷鎖總算是被周嘉時拆掉了。
外頭傳來一個婢女的聲音,“少爺,夫人,水已經備好了。”
“她是添巧,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婢女,以後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讓她直接去辦。我原先隻有兩個小廝,也就夠了。如今你在,你沒個婢女也不方便。”
這是在想自己解釋為什麽會有個新婢女。
宋思意心裏泛甜,卻撅著嘴一把推開周嘉時的身體,直接直起腰說道,“你這人,分明備了水,何故又把我抱到**來,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是為夫的錯,一方麵是為夫想故意逗逗你,另一方麵……”周嘉時繞過去看著宋思意的神色,“也是夫人實在誘人,為夫一刻都忍不了。”
宋思意氣得小臉通紅,“你你你,平日光風霽月的,怎麽今日跟個登徒子一樣。”
唉。
周嘉時幽幽的眸子,閃爍著一些宋思意不懂的情緒。
或許,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經不是別人口中名副其實的那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光風霽月的江城府才子周嘉時了。
在那個晚上,情浪翻湧,夢醒時分的渾渾噩噩,都昭示著一切,他對宋思意的愛意與占有欲。
好在,他保持著理智,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從未冒犯與越距。
“我的傻夫人,別想那麽多了,水都要涼了。”周嘉時下了床,給宋思意套上鞋。
宋思意看著伸過來的手,抿了一下嘴角,也笑出了聲,“好吧,饒了你了。”
下人早就已經把水備好了,就在邊上。
“你出去吧,我洗好了叫你。”宋思意一進到屏風後,就抓緊時間趕人。
屏風後,傳來周嘉時的聲音,“夫人好生無情,都備了水了,還將我趕出去。”
羞惱的宋思意對著屏風,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好半響,周嘉時都以為宋思意被氣的不想說話了,剛想開口補救一下,就聽到宋思意說,“難不成你還想進來一起洗個鴛鴦浴不成?周嘉時,你真是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宋思意羞惱地將一旁的浴巾扔了出去,“一會兒就見到了,還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