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的臉色不算好。
但是她也沒有過於擺譜, 自己的兒子女兒都盯著她,她也不好太過。
宋思意看著有些麵僵的婆婆,偷偷一笑,從婢女添巧手中接過茶水端給林氏, “兒媳婦來晚了, 還請婆婆見諒。婆婆請喝茶。”
伸手不打笑臉人。
宋思意拿捏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看著林氏。
林氏僵了僵, 抿著唇接下茶水, “嗯。”
喝完茶水,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封包,又從手腕上褪下一隻鐲子塞到宋思意手上, “既然已經是我周家兒媳了,就要講規矩。今日就……”
林氏剛想教訓一下, 就被周嘉時打斷了。
“娘,思意身子弱,還是讓她先坐下說吧。”周嘉時實時開口。
林氏一僵, 無奈地擺手, “那你先坐下吧。”
宋思意暗中抿嘴偷笑,她哪裏是身子弱, 平時壯得跟一頭小牛一樣,顯然是周嘉時在解圍, 不想要她受罪。
宋思意施施然起身,坐在周嘉時身邊,笑著問林氏, “婆婆剛才想要說些什麽?”
這樣子一來, 林氏也不還在說什麽了,不然就顯得她苛責於自己的兒媳。
林氏勉強地笑道, “沒什麽,下次注意些就是了。”
“多謝婆婆體諒。本來我還在想起晚了,耽誤敬茶,婆婆一定會生我氣呢。沒想到婆婆這麽善解人意,謝謝婆婆。”
宋思意這麽茶味的一句話,又是笑臉,把林氏都搞不明白了。
不得不說,這一上來就把林氏架在了“善解人意”的牌坊上,以後也不好說什麽了。
“娘,以後院子裏的事就讓思意多操點心就好了,你以後就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周嘉時捏著宋思意的手,順便把後院大權要了過來。
“思意還小,之前也沒學過管家之事,直接交給她會不會不妥啊。”林氏還相對於管家大權有個最後的垂死掙紮。
宋思意隻是笑著不說話,這種得嘴的事情,她自己開口,就有點沒意思了。
“這大可以放心。嘉清也是知曉的,思意在宋家的時候,就很有主見,自己也開了不少店鋪。把這些東西交給她,您大可以放心。”周嘉時語氣比他說的要強硬點,看起來根本不像商量。
林氏氣得暗暗跺腳。
兒子出息是好事,但是太出息了,根本壓不住。
“罷了罷了,你說了算吧。”林氏氣得扶額,“行了,你們別杵在這了,我心煩得很。”
“那就不耽誤婆婆您休息了。”宋思意瞥了一眼周嘉清,衝她調皮一笑,隨之就和周嘉時一道出去了。
“之前聽嘉清說起你娘,還以為多嚇人呢。其實,也沒那麽恐怖嘛。”宋思意牽著周嘉時,悄聲說道。
“我娘這人,胸無城府,隻會直來直去。”周嘉時搖頭,又指出另一點,“你若是按照她的意思來,多半是要出點事情的。倒不如比她強勢一些,讓她說不出話。”
周嘉時也不想這麽評價自己的母親,但是奈何林氏從小養尊處優,沒什麽煩惱,實在是過於天真單“純”了些。
他小時候可是吃盡苦頭。
好在他肯讀書明理,這才漸漸擺脫了母親對自己的影響。
若是一直聽從他自己爹娘的話,多半是要變成一個什麽都不會的紈絝的。
“好,我知道了。”宋思意笑笑。
“這兩日翰林院給了我兩日的假期,我帶你去京郊走走?”
“也好,我正好也想去京郊看看莊子,打算買些水田。”
兩個人去京郊轉了一圈,奈何天氣實在太熱,隻好中途往返。
“這天實在太熱了,根本沒辦法出行。”宋思意忍不住吐槽。
周嘉時點頭表示讚同,“所以,我當時覺得你能製出冰塊,實在是厲害。這苦夏也不至於如此難熬。”
“外麵的冰莊賣冰塊實在是太貴了些,倒不如我們自己製作冰塊去賣。”宋思意滿腦子生意,“說不定每個夏日能賺不少銀子。”
“你呀你呀,真是敗給你了。”周嘉時搖頭,“回去之後,我把管家鑰匙給你。那些銀錢就交給娘子來錢生錢,元寶生元寶了。”
“自然是要交給我的。”
到了家,周嘉時從書房拿出一個匣子遞給宋思意,算是交了底,“家底都在這了,你且看看滿不滿意。”
匣子裏多半都是地契和房契,還有田契。
價值不菲。
除了宋思意知道的江城府最好地段的幾個鋪子以外,還有好些個鋪子,是她不知道的。
“你們家怎麽有這麽多鋪子。”宋思意不由發出感歎。她把契約一張張拿出來看,心中不由感慨,有家底的和沒家底的還是不一樣的。
“都在江城府,作用不大。不過那邊還有咱們自己的人,都時候收了租稅,直接存在錢莊,我們這頭也是照樣用的。”周嘉時從背後摟住宋思意,將腦袋擱在肩窩裏,指著稅契說道。
“這麽多,每年的收入有多少,還有這些田地。”宋思意眼睛瞪得圓圓的,就像沒見過世麵。
“少說也有兩萬多兩銀子。”周嘉時不以為意地笑笑,隻顧擺弄宋思意的發絲。
他將宋思意的頭發纏繞在自己的指尖,玩鬧的很盡興。
宋思意也懶得搭理周嘉時親昵的舉動,滿腦子的注意力都在“兩萬兩”銀子上。
他們宋家,辛辛苦苦這麽多年,如果不算宋思意她們的私產,攢下來的銀子都沒有一萬兩。
嫉妒使她麵目全非。
宋思意扭曲了臉,好半天才緩下想爆錘一頓周嘉時這個大地主的心情。
“你娘的陪嫁那麽多?”宋思意聽過周嘉清說起過自己父親的事情,也不是特別大富大貴的人。
難不成世家這麽有錢?
“我娘的陪嫁的確不少,但是他和我爹都不算是善經營的人。”周嘉時搖搖頭,解釋道,“自我懂事起,我的伯伯南伯,也就是我們家的管家,就教我如何打理產業。”
宋思意沉默。
自己的相公就是一個大寫的“慘”,小小年紀,不僅要遭受父母的折騰,還要念書頂起門戶。
宋思意轉過身抱住周嘉時,埋在他懷裏不吭聲。
周嘉時自然知道自己妻子是有些心疼他了,笑著說道,“沒事。南伯在我身邊,教了我很多。我也憑借眼光,選了一些不錯的鋪子,賺了一些錢。慢慢地,錢生錢,才攢下這麽多家業。如今都交給你打理,反倒是你比較辛苦。”
“我怎麽沒見過這位南伯?”宋思意的腦海裏沒有這個人啊。
“南伯年紀大了,小時候照顧我頗為費心,我就給他安排了莊子,頤養天年。”
“原來如此。”
“這些鋪子不用動,剩下的銀兩,你想置辦鋪子就買,想買莊子就去瞧,我相信你的眼光。”周嘉時頓了頓,又說道,“隻是,要留一半的錢出來,我打算給清清,置辦嫁妝。”
“沒問題,清清也算是我妹妹了。說起來,我也是一直把她當我親妹妹看待的。”
“我知道。”周嘉時抱著宋思意,微微用力。
“之前嘉清跟我說,婆婆在給嘉清相看,她極為不樂意。你這個做哥哥的,不打算插手嗎?”宋思意用自己的右手手指戳了戳周嘉時的胸膛,挑眉問道。
周嘉時抓住宋思意的手,低聲笑道,“你放心,我就一個妹妹,自然不會讓她隨便嫁出去。這段時間來打聽嘉清的人很多,隻是多數我都不滿意。”
“嗯?說來聽聽。”
“嘉清的性子跳脫,但是沒你有主見,沒你能擔事。”周嘉時淡淡說道,“那些個累世官宦,家境雖好,但是規矩特別大。清清去了,怕是活得不自在。”
“的確如此。”宋思意表示讚同。
“最好是那些家風好的,但是待人和善的家庭。到時候我若看中了,還得辛苦你幫忙走動走動,看看對方的情況。”
後院走動,往往更能直觀地了解一個人真實的情況。
“聽你的意思,你是有了人選吧?”宋思意挑眉,狐疑地看著周嘉時。
“知我者,莫若妻。”周嘉時輕點宋思意的鼻尖,“等打聽過了,再跟清清說,再讓她自己挑挑,免得節外生枝。”
“也好。”周嘉時拉著宋思意坐下,“這都不急,不如先來看看你想弄得冰莊,放在哪裏比較合適。”
這兩人繼續研究產業,讓另一頭的周嘉清,也剛從林氏那裏受了一番教誨。
“不是我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我都給你看了這麽多戶人家了,你一個都不滿意。你是誠心想跟為娘我作對啊。”林氏氣呼呼地一拍桌子,“你那嫂子氣我,你也誠心氣我。”
“娘,哪裏是我誠心氣你啊。”周嘉清的眉毛都要扭成麻花了,“您自己看看這些人。”
周嘉清拿起一幅畫像,“雖然以貌取人不對,但是這人的長相委實不對我胃口啊。”
“這是禮部侍郎家的兒子,也是出息的。”
“還有這個,我都聽說了,這人三天兩頭和幾個浪**子出現在花街,是個作風不嚴謹的。”周嘉清又指了指另一個人,“這個人我聽說他爹有六房小妾……”
“你都是從哪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