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記狠狠的耳光把紅袖的臉直接打偏了。
紅彤彤的印子, 一看就是宋思意下了狠手。
宋思意麵無表情地甩了甩手,完全不顧剩下被嚇到的人,而是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少夫人?”紅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宋思意。
林氏也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宋思意就這樣在自己麵前打了人, 腦袋一懵,說不出話。
“娘, 如此吃裏扒外的東西, 咱們周家可不能留啊。”宋思意笑眯眯地開口。
“啊?”林氏已經跟不上宋思意的動作了。
高嬤嬤戳了戳林氏, 林氏趕緊挺直了腰板。
宋思意接著說道,“這丫頭有兩罪, 第一,她是我房中的人, 嘴巴卻不嚴實,到處亂說自己的事情,可見居心不良。今日可以出賣我, 明日就可以出賣周府, 這樣的人,誰敢用啊。也不知道是受誰挑唆, 專門做這種事情。”
宋思意側過頭去,似笑非笑地看著高嬤嬤, 隨即又說道,“第二,搬弄是非, 造口舌業。扭曲是非曲直, 不清青紅皂白。”
紅袖被嚇得吞了吞口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瑟瑟發抖,眼神不斷向高嬤嬤求助。
宋思意了然一笑,氣定神閑地往身後一靠,“娘,您說這樣的人,要留在周府嗎?還不快點發賣?這樣的人留在周家,豈不是家宅不寧?”
林氏呆呆地,點了點頭,“是,是。”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被宋思意帶著走。
紅袖這麽一聽,哪裏還穩得住,頓時大驚失色,撲騰著就爬過來求饒。她抱著林氏的小腿,痛哭流涕,“夫人,夫人,我都是向著您的啊。”
林氏尷尬的收腿,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放了。
紅袖見林氏不打算救自己,趕緊爬過去抱著高嬤嬤,“嬤嬤,事情可是都是您讓我做的,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哦?”宋思意挑眉。
“胡說八道!”高嬤嬤慌忙推開紅袖,後撤一步,擺手解釋,“都是她胡說,我可沒讓她做這件事啊。”
宋思意看著眼前的鬧劇,不慌不忙地給添巧一個眼色。
添巧笑著給宋思意遞了一盞茶。
宋思意愜意地看著他們狗咬狗,悠哉悠哉地啜飲了一口茶,才開口說道,“高嬤嬤。”
高嬤嬤被叫得頭皮一麻,馬上說道,“少夫人,老奴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我的衷心,夫人是知道的。”
“高嬤嬤,你可不要掰扯我娘,這事可跟我娘沒什麽關係。”宋思意雖然是笑著,眼睛裏卻沒有任何笑意。
就這樣看著高嬤嬤,讓人不寒而栗。
紅袖見高嬤嬤也不肯保自己,不由心頭悲憤,轉頭就撲向了宋思意,卻被添巧攔住。
她歇斯底裏地大哭,“少夫人,是奴婢的錯,不該聽信小人之言背叛您。您聽我說,都是高嬤嬤見您出身低微,想自己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少爺,這才挑撥離間,逼迫我做內應。她許諾我,等事成以後,還了奴婢的死契……”
“放肆!胡說八道!”高嬤嬤明顯著急了,想要上來堵住紅袖的嘴。
好在添巧機靈,馬上改去攔住高嬤嬤。
高嬤嬤身材魁梧,要不是添巧有準備,說不定就被高嬤嬤掀翻了,隻能死死攔住。
紅袖見狀抓緊時間辯白,“奴婢絕無虛言,奴婢有信物,是高嬤嬤給我的,答應我事成以後,再給我十兩銀子!”
高嬤嬤目眥欲裂,瘋狂掙紮想要朝紅袖打去。
林氏已經被眼下這一幕完全繞暈了。她自己也沒想到,跟了自己這麽久的嬤嬤有這樣的心思。
就算宋思意出身比較差,也輪到她一個婢女的女兒嫁過來。
她的臉色也越發難看,沉下臉去,不發一語。
宋思意輕哼一聲,略好笑地看著撲騰著要打人的高嬤嬤,隻見她念念有詞,瘋狂罵著“賤人”字樣的語句。
宋思意放下茶盞,大聲嗬斥一聲,“都給我住嘴!”
場麵一下子安靜下來。
宋思意看向萱事堂的幾個婢女護衛,大聲罵道,“都是瞎的嗎?眼裏看不見活的嗎?”
他們被嚇了一跳,深怕引火上身,趕緊過來湧過來幫忙控製住紅袖和高嬤嬤。
宋思意走到紅袖麵前,冷冷說道,“既然你說有信物,那就好說了。添巧,你跟著她一起去。”
“是!”添巧答應的利落,拉著紅袖就要出門。
高嬤嬤又要嚷嚷,直接被宋思意橫了一眼。
林氏猶豫著準備開口,“思意……”
“娘。”宋思意笑著上前,歎了一口氣,“娘,現在家裏出了家賊,我作為當家主母,要掃除奸佞,您會支持我的吧。”
一句話把林氏堵死了,她原本念著高嬤嬤的二十幾年情分,打算求個情,現在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娘,一切等證據到手再說,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的。”
添巧很快拿著一塊墜子回來了。
宋思意拿過墜子,反複檢查,勾唇一笑,“看起來的確不是便宜貨色,紅袖這樣的小丫鬟的確弄不到,不如娘您來看看,這塊墜子是不是高嬤嬤的。”
林氏糊裏糊塗地接過墜子,仔細一看,心中一驚,的確是她之前賞給高嬤嬤的東西。
見林氏不開口,宋思意笑著問道,“娘是有印象嗎?”
林氏頂著宋思意緊盯的眼神,略有些尷尬地將墜子遞到一旁,“是見過,我以前給高媽媽的。”
“這樣啊。”宋思意轉頭看向高嬤嬤,“我也不是隻聽信一麵之詞的人,嬤嬤,你來解釋一下,這墜子為什麽會從你那裏到這丫頭手裏?”
“肯定是這丫頭到我那裏偷了去!”高嬤嬤抓著身邊的兩個護衛,挺著胸脯惡狠狠瞪著紅袖。
“那嬤嬤您原先把這墜子放哪兒了,被這丫頭拿了去?”
“我…我,我放在我我妝台裏了。”高嬤嬤眼神慌張。
宋思意大喝一聲,“撒謊!”
她來回踱步,眼睛在高嬤嬤和紅袖之間來回打量,突然笑出了聲,“高嬤嬤,你撒謊也不撒的高明些?紅袖一直在我的院子裏,即便我還沒有嫁過來之前,她也一直被安排在我院子裏。她是嘉時特意為我采買的人。”
“那又如何?”
“這萱事堂也守衛森嚴,不是每個人都能隨意進出的。”宋思意指著那些個護衛,“高嬤嬤你住在萱事堂,自己也應該知道萱事堂總共近處的院子口有兩個,每個口子都派了人守著。”
高嬤嬤明顯慌張起來,不複剛才氣定神閑的樣子。
“把那些護衛叫過來,讓他們逐一過來看看紅袖,可有進出過萱事堂。”
“是!”添巧立即出去。
等護衛們過來一一辨認,都說沒有見過紅袖。
高嬤嬤顯然失策了,她之前一直在外麵和紅袖溝通,就是為了躲人眼線,沒想到如今,反倒成為了證據。
“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
幾個護衛看到紅袖,都搖搖頭表示並沒有見過紅袖。
“高嬤嬤,如今你還有話說?”
“肯定是我帶出去的時候,被她偷拿了!”高嬤嬤咽了咽口水,求救似的看向林氏,“夫人!”
“來人,掌嘴!”宋思意突然發難,添巧很有眼力見馬上去打了一巴掌高嬤嬤。
“叫我娘做什麽?難不成你想攀陷我娘是這次事情的主謀嗎?簡直恬不知恥。每句話都是謊言!”宋思意冷冷一笑,走到高嬤嬤麵前,“我周家養你養了那麽多年,沒想到養出一個野心這麽大的人。”
林氏尷尬地回避高嬤嬤的眼睛。
這件事情,她的確不知情,她也很疑惑高嬤嬤怎麽能做出這件事。更不要說剛才紅袖說,高嬤嬤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嘉時的時候,她還膈應了一下。
“娘,您對這件事怎麽看?”
宋思意的提問讓林氏猝不及防,她慌忙移開視線,支支吾吾地說道,“你看著辦吧。”
宋思意點點頭,“那我就做主了。”
高嬤嬤哭喊著,紅袖低聲哭訴。
添巧上去,直接拿著帕子往高嬤嬤嘴巴裏一塞,頓時安靜了下來。
宋思意給了她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始發落高嬤嬤,“高嬤嬤在主家二三十年,卻因私心,做出背叛主家,如此作惡的事。這樣的人,斷然不可留。”
林氏皺了皺眉,顯然是有些心軟的,畢竟高嬤嬤跟隨她多年。
“不過,念在你伴在我娘身邊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就發落到莊子上去吧。”宋思意心念一動,又馬上改了口風。
這樣一來,林氏馬上沒了意見。
高嬤嬤掙紮著想罵人,但是奈何嘴巴裏有東西,又被控製住,隻能“嗚嗚嗚”地叫喊著。
宋思意摩挲了一下指尖,不以為意地看著紅袖,“我這人最討厭背叛。高嬤嬤不是我的身邊人,你卻是,那你們就一道去莊子吧,好好相處。”
“少夫人,不要啊!”紅袖哭喪著爬過來求饒。
“拖下去吧。”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兩個人都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