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是之江府第幾位知府, 百姓們記不清了。
但是周知府是他們最愛戴的一位知府。
先不提他自己是六元及第,猶如文曲星下凡,主要是他勤政愛民,是位包青天。
自從周嘉時來了之江府以後, 做出了很多舉措。
先是降低稅賦, 休養生息。不僅讓百姓,也讓商人得到了緩和, 不用被繁重的稅賦壓垮, 進一步刺激了生產力的發展。
其次, 廣開學舍,推崇讀書。讓越來越多的人進入了學堂, 甚至是女子學堂。
第三,興修水利, 建造官道。之江府不同的地段有不同的特色,有些地方地勢險峻,有些地方河網密布。要因地製宜方便人們的生活。
而這些都不足以概括周知府的功績。
除此之外, 他們更為敬佩的是周知府的夫人, 也是他們一直稱頌的宋大家,宋思意。
身為女子, 果敢剛毅,做了許多男子都不敢做的事。
她擅長經營, 便讓整個大靖都遍布了自己的產業。
她喜歡鑽研,做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東西,便民利民。
她大方寬容, 喜歡做善事, 就建立了不少老人收容所和小兒寓學園讓越來越多的老人和小孩有所養。
更加重要的是,她作為女子, 成為女子表率,逐步改善了女子的地位。
現在寡婦,孤女都不再為人唾棄,而是走出門去,找到了自己新的生存之道。
女子之間的情誼越發深厚,常常喊道,“女子之間就應當互相扶持。”
但凡有一個女子受了委屈,但凡是真的被欺負的,就有女子聯盟來幫忙討伐,輕易不再讓女子受氣。
起碼在江南一帶,女子被售賣,被隨意休棄,男子三妻四妾的事情漸漸少了起來。
這樣一對夫婦,在百姓眼裏,就是活菩薩。
他們的恩愛,也讓不少之江府年輕夫婦學到了新的相處之道。
而宋思意知道這些,自然也是高興的。
別人誇讚自己,承認了她的付出,再不高興,就是有點虛偽了。
從她睜眼來到這個世界到如今,宋思意已經經曆了二十多個年頭。
雖然也曾吃過苦,比如年少時饑荒,家裏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又比如莫名其妙被知府針對,但是總體上是很順利的。
從一個小小的攤位,開始賣煎餅,再在全家人的努力之下開了第一間食肆,再到酒樓,再到開遍點心鋪子和成衣店。
這一切,無不讓人感慨。
宋思意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因為孫氏從小吃盡重男輕女的苦楚,所以她得到了厚待。
但這種幸運是諷刺的。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這個時代,女子地位過於卑微,而她們的日子慘不忍睹,水深火熱,如同是一個物件一般,隨意被丟棄踐踏的基礎上。
她看盡女子的悲慘,也深知自己的幸運是多麽難得。她希望更多的女子生活在被好好對待的環境中。
從此這隻是種尋常,而非“幸運”。
從誕生出想要改變這種情況的想法開始,她就在不斷不斷的努力。
從僅僅是勸慰身邊人,到後來達則兼濟天下,運用自己的銀錢不斷去支持有想法的女子,她都用盡心血。
女子商盟區別於傳統的商盟,更願意不計回報地幫助更多窮困、悲慘的女子,讓她們重獲新生。
好在,付出得到了回報,哪怕一開始隻是一絲絲一許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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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處是走街串巷的商販。
百姓們洋溢著笑容,口袋裏富足,也願意買些小東西。
之江府最繁華的大街上,頭一家就是宋大家開的思周莫的分號,專門賣茶水。
夏日裏有冰的,冬日裏賣滾燙的。
再往裏麵走走,就是婉衣軒和鸞蝶軒,是之江府最闊氣的兩家衣飾店鋪。婉衣軒不僅賣昂貴的絲織,還賣便宜好用的棉麻。
光一個婉衣軒就占了五個鋪麵。
但沒有哪位闊少爺富小姐來到婉衣軒會計較窮人和自己在一處買衣服,因為他們知道店主宋大家不喜歡仗勢欺人的人。
宋思意站在思周莫之江府總鋪的二樓小包廂內,抱著瑾哥兒看著窗外的景色,偶爾和添巧說笑兩句。
“瑾哥兒現在越來越重,我都要抱不動了。”宋思意托起沉甸甸的瑾哥兒,調整了手的姿勢,抱怨道。
“可不,咱們瑾哥兒能吃會睡,長得可快了。”添巧想動手接過瑾哥兒,卻被宋思意拒絕了。
“娘,娘……”瑾哥兒哪裏知道自己娘在說什麽,隻是口水糊了一嘴,一臉天真地喊著娘。
添巧拿了帕子給瑾哥兒擦幹淨,小心翼翼地,“瑾哥兒是餓了吧,我去給站們小少爺弄些吃食來。”
“去吧。”宋思意點頭。
樓下,有一個小廝翻身下馬,快速躥上了樓,氣喘籲籲地來到宋思意的麵前,“夫人,老爺讓您回去,說是大舅爺來了。”
“大舅爺?”宋思意聽到這個稱呼還有些不理解,抱著瑾哥兒的手一頓,馬上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我大哥,宋明誠吧。”
舅爺這樣的稱呼,隻能是他了。
“是的,夫人。”
添巧剛好端了一盤吃食走過來,就聽見宋思意喜笑顏開,“夫人,怎麽如此高興?”
宋思意徑直往外走,抱著瑾哥兒吩咐道,“快快快,隨便包兩塊糕點,咱們回去。”
回到家中的時候,看到馬車,宋思意心中大定。
宋明誠獨自一人來到了之江府,心中也期待見到自己的妹妹和外甥,也期待自己快兩年不見的知己好友。
“大哥!”宋思意抱著瑾哥兒,一瞬間有些想落淚。
“思意。”
周嘉時上前把瑾哥兒抱在懷裏,讓兩人敘舊。
“你怎麽來了?”
宋明誠抱住自己最疼愛的妹妹,“我任期已滿,回京述職後,陛下讓我上任京兆府府丞一職,我先過來這邊看望你們。”
“這可是正四品!”
“沒錯,陛下看我在高鴻縣治理有方。他還托我帶了一句話,明年有機會,嘉時也該有機會回京了。”
“太好了。我們能一家團聚了。”宋思意捂著自己嘴巴,喜極而泣。
“團聚!聚……”瑾哥兒在父親懷裏,高興地拍著手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