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意小姐, 我先找了五個繡娘，不知道夠不夠。”
莫風從外頭頂著風雪進來，整個人凍得有些哆嗦。他說完話趕緊朝自己掌心哈了一口氣，給自己暖暖手。
江城難得有雪, 一年也就這麽幾回, 剛巧今日就是。這白雪皚皚，都要堆到腳踝了, 把整個大地都換了一層。
外頭趕路的人都變少了, 隻有幾行車轍印。
“趕緊進來暖個手吧。”莫雨趕緊抱了個湯婆子, 想要遞給莫風。
宋思意見了，連忙攔住, “剛才才凍得發抖，馬上用這麽燙的湯婆子暖手, 怎麽能行呢？沒聽說過，過猶不及嗎？”
此話一出，莫雨趕緊收回湯婆子。
莫風聽了宋思意的話, 先把外頭的鬥篷給脫了, 等身體周邊的寒氣去了，才去接過莫雨懷裏的湯婆子。
宋思慧和宋思意正圍著炭盆。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 宋思意擔心取暖的同時給碳中毒了，那就是瞎折騰了。
“說說看, 你那邊什麽情況。”
宋思意其實對莫風那邊的情況，心中有數。畢竟莫風每日都回來跟她說一下進展。
“那幾個繡娘我都覺得還不錯。我抽空還調查了一下她們的背景，都是老實本分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們的手藝, 都是不錯的。”
“五個應當夠了吧。”宋思慧眨巴眨巴眼睛, “算上我，就有六個繡娘了。咱們也不是一下子就開個成衣店, 也沒必要搞得這麽興師動眾。”
“鐵定夠了。”宋思意喝了一口熱茶，抱著湯婆子，“咱們就是先做點成品寄賣。”
寄賣這個事情的前因後果是這樣的。
當時宋思意仔細思考了以後，的確還是感覺自己賣的步子太大了，有點不穩當。
正所謂不能指望一口氣吃成個胖子，否則可能會被噎死。秉持著這個原則，宋思意決定暫時不要去租鋪子開店了。
她打算先做出一批衣服以後，放在周嘉清的鋪子裏寄賣。
反正嘉清也有份做花樣子。
回頭賣出衣服了，直接分賬。
宋思慧也同意這個方案。畢竟宋思意幫忙搭這個攤子，主要是出於幫她做個生意。最後這個生意肯定是由她和莫風兩個人去發展的。
她也更為喜歡這種保險一點的方式。
“院子我也相中了一個，回頭重新布置一下就好。”莫風笑的爽朗，是真心為接下來的事情感到高興。
他原先也是真心願意繼續給明誠當書童的，但是他的心中仍然有一股對家的念想。
恰巧，宋思意給了他這個機會。
“行。那就年後開工。”事情直接拍板了。
正好回去歡歡喜喜過年。
宋明誠帶著硯台也回來了。
莫風莫雨這次沒有跟著一道回周縣。莫雨想著思周莫的幾個員工，知道他們也是孤苦無依的狀態，想著能一起過年，也熱鬧一些。
芳姐自然是有家的，王嬌蕊和石姐母女，還有巧姐一起過，再加上莫雨兄妹，院子裏就熱鬧了。
莫風還特意去買了好些吃食，還買了煙花爆竹，就為了大家過年能高興點。
莫雨如今已經是個小富婆了，手裏寬鬆的很，比起她大哥莫風，荷包真的是鼓鼓的。
莫風兜裏比什麽都幹淨，隻有點之前的月錢。
傳家還是跟著一道回了周縣，其他夥計自顧自回家過年去了。
宋大誌和宋三誌帶著妻小，連帶著傳家和硯台，乘著馬車，滿載而歸。
兩輛馬車，拖著人和物件，幽幽穿過路，在雪地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印子。
“今年這雪，下了這麽久還不停，真的是奇了怪了。”徐氏搓了搓手，給自己的手掌哈氣。
“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是個豐收年。”譚氏笑著說道。
徐氏點頭應道，“最好是這樣了。新的一年繼續順順利利才好。咱們家真這兩年，的確是不錯，過幾日，還得回去給老祖宗燒柱香。”
“沒錯，是應該如此。不過咱們也多做點好事，就當是還個願。我看那周家就是世代封蔭，祖輩都闊氣的很。上次地龍翻身，他們就在城外施粥。”譚氏說的煞有介事。
“你說的也有道理，是該如此。不過咱們家也不差啊。你看那硯台，才來咱們兩個月，現在臉上都有肉了。”
一路上，妯娌之間說說笑笑。
宋思意和宋思慧靠著車壁假寐，宋明昭則抱著玩具瞎胡鬧。
雪天難走，原先一個時辰多一些就能到周縣，今日卻走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到。
宋思意他們到的時候，爺爺老宋頭帶著宋二誌早就在門口早早等候了。
“哎呦喂，你們可算到了，都等你們半天了。”宋二誌和宋大誌他們分別抱了一下，又趕緊幫著卸行李。
爺爺笑嗬嗬抽了一口煙袋，“每個月都回來，過年還帶回來那麽多東西啊，別回頭浪費了。”
“放心吧，鐵定不浪費，都是好東西。”徐氏下來，眯著眼睛笑，“過年當然要多置辦一些。咱們家現如今日子過得那麽好，不得奢侈一把。”
孫氏走出來，罵了一句，眼睛卻是笑著的，“你這是過太好了啊，這可不能瞎說八道。”
一家人其樂融融。
宋明誠幫著搬行李，宋思意這才發現自家大哥好像抽條了。
宋明誠一抬胳膊，竟然快要和宋思意的眼睛齊平了。
“哎呦喂，大哥，你是不是長高了？”宋思意驚呼一聲，“我怎麽瞅著，你比原先高了那麽多。”
“一直在長，原先一直在身邊，你沒發現。這次去了老師那念書，隔得時間久了點，這才明顯點。”宋明誠笑了笑，左臉有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不止呢，我看硯台也高了些。”
熱熱鬧鬧的，宋家宅子門口兩輛馬車，這麽多人，邊上的鄰居都出來了。
“呦，這麽熱鬧呢。”一個胡同的對門開了門，探了出來。
譚氏笑著回應，“過年好啊。”
“過年好，過年好。”
鄰居們互相拜個年，這年的氣氛才出來一些。譚氏從馬車裏拿出一個食盒，這是他們在路上放著準備吃的東西。
“這是我們自家做的一些點心，你拿去給你家孩子吃些。”
“那怎麽好意思呢。”
譚氏假裝板著臉，“這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若是不收，我們才不好意思呢。”
鄰居笑嗬嗬接過，也從自家屋子裏拿了一些橘子遞給譚氏。
譚氏回到屋子裏，東西大部分已經歸置好了。
“咱們分個工，先把東西都弄好！”孫氏叉著腰，吼了一嗓子，“明誠，你去寫幾個對聯來。”
大孫子明誠讀書再有本事，在孫氏的眼裏，過年也就寫寫春聯。
宋明誠笑眯著眼，接下任務。
“老大家，你們去把家裏的物件都打掃幹淨！老二老三家的，去把年夜飯的肉和菜都給我買回來！”孫氏井井有條的安排著，務必安排到每一個死角。
“傳家，你帶著硯台，去買些煙花爆竹回來，錢我給你們。”孫氏說完，就從口袋裏掏出荷包。
傳家摸了摸後腦勺，帶著還有些拘謹的硯台，低聲說道，“別怕，他們都是頂好頂好的人。”
硯台怯怯地點頭。
拿到了錢，兩個人就跑出去了。
“行了，思意還有思慧，咱們來剪窗花！”孫氏騰出一張桌子，將一籃子的紅紙拿了上來，上麵還有幾把大紅繩纏著的剪刀。
一切都是那麽喜氣洋洋。
宋思意也很久沒剪過窗花了，也是順著心意剪起來。隻是有些醜，看起來歪歪扭扭。
宋思慧的手比較穩當，可能是常年刺繡的原因。一剪子下去，線條明了，再一剪子下去，圖案就有了些雛形。
兩個人剪的窗花對比明顯。
孫氏哈哈一笑，忍不住嘲笑宋思意，“你這丫頭，怎麽剪個窗花，剪的跟個耗子尾巴一樣。”
宋思意吃了癟，放下剪刀甩手不幹，“我還是去廚房吧，那裏適合我。”
大家都忙活著，雖然明天才是大年夜，但是現在也可以吃些好的。
宋思意看了一眼廚房，東西不太多。
看起來應該是奶奶孫氏想著一道去市場上買年貨，所以剩的東西不太多。
不過還有點肉。
宋思意從櫃子裏翻出一袋子麵粉，又掏出一個木盆。
從和麵開始。
配好比例，再倒入溫水，用筷子攪拌攪拌，直接上手和麵。力道要有數，時間也要有數。
揉得差不多了，就得到了一個大白團。
宋家人多，所以要做多一些。
蓋上蓋子，醒一會兒麵。
趁這個時間，剛好用來拌餡料。肉，野菜，香料，鹽，一一加入，攪拌均勻。
剛好回頭處理自己的麵團。將麵團擀平，用器物壓出一個個圓形，取出一張張餃子皮。
時間差不多了，趕緊去大堂搬救兵。
“來兩個人和一起包餃子唄。”
孫氏和宋思慧早就騰出手了，剛好一道過去包餃子。幾個小的明聰明智還有明清，都已經長大了，也一道過來幫忙。
“明清，姐姐來教你怎麽包餃子。”宋思意取出一張餃子皮，攤在手心裏，用筷子夾了一點餡料，放在麵皮上，雙手這麽一擠，一個餃子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