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五十三文,去掉成本也能穩賺五百多文。

對於隻知道務農的農家人來說,才幹了一天,就能賺這麽多錢,怎麽能不眼熱啊。

五百多文,就是五錢多銀子。

就是老宋家最有出息的宋大誌也得給員外家幹個五個月。

雖然賣吃食是累了點,但是掙得實在是多。

難怪那麽多人明知道商人地位低,也非要去做生意。

宋家全家人,晚上吃飯的時候,都有勁了。就連小的幹飯,都幹了兩大碗。

因著賺了些錢,餐桌上難得見了點肉末。

見了肉末,大家幹活的勁頭就更加足了,簡直已經開始想未來美好的生活了。

一切都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這才兩天的功夫,就連邊上的人家都被吸引了。

沒辦法,農村人家,幹了什麽事邊上的人都知道。晚上吵個架,全村都知道了。

宋家的鄰居除了趙嬸高伯一家,還有梅伯一家人。

他們一家往常都是和老宋家一道做農活的。

現在快入冬了,活計也少了,也在家裏閑著。

看著老宋家一家如火如荼,他們難免也動了心思,立馬上門想討教一下他們最近在做什麽活計。

“我說,老宋啊,你們家最近在搞什麽呢?一天到晚早出晚歸的。”梅伯搓了下手,撣幹淨身上的髒東西。

老宋頭哈哈一笑,兩個人坐在門口的大樹下吹風,“我家搞了點小活計,去鎮上賣東西,也就賺點辛苦錢。”

“做小活計好啊。我家也想做。”梅伯一聽,來了心思,“我家老大老二這幾天去碼頭找活計,都沒人要。”

“這事難辦。”老宋頭搖搖頭,“我家也就是做些吃食,沒得好活計。”

宋思意聽了一耳朵,趕緊跑了過去,生怕爺爺一禿嚕嘴全說了。

這放在現代,怎麽也算商業機密。

人們常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這要是全告訴人家了,自己家就不用活了。

“爺,奶在裏頭喊你呢。”宋思意跑過去甜甜一笑,又衝梅伯打招呼,“梅爺爺好。”

爺爺一聽,自己老妻找自己,連煙袋都來不及收,就趕緊往裏麵跑。

“梅爺爺,我奶找我爺做窖子,一時半會回不來,您要是不著急,明兒個再來唄。”

梅爺爺一看,知道今天沒戲了,也隻好回了自家的屋子,等下次有機會再問。

到了夜裏,燭火都熄了。

宋思慧躺在自己妹妹的身邊,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你怎麽了?”宋思意看著自己的堂姐瞪著雙眼,不肯睡的樣子,滿臉疑惑,“明兒個事情還多著呢,你還不睡嗎?”

“我隻是覺得,這日子像個夢。”宋思慧轉過頭去看自己妹妹,“去年,家裏連個饃饃都要掰開來,省著吃。今天晚上,我吃了兩碗飯呢!還吃了肉!那可是過年過節才能嚐一口的東西。我就怕啊,我這閉上眼睛,再醒過來,又回去了。”

宋思意聞言鼻子一酸,哪裏還不知道姐姐的想法。

苦日子過慣了,好日子都像夢一樣。

“咱家現在掙錢了,奶自然有錢給咱們好吃的。回頭還有大魚大肉呢!姐姐你就放心睡,明兒個醒來,還是好日子。”

兩個人頭碰頭,想著好日子,就這麽沉沉睡去了。

伴隨著大公雞不要命的尖叫,全家人都陸續醒過來了。

三叔和三嬸一早就出發了。

剩下的人收拾的收拾,幹活的幹活。

農村人就是這麽淳樸勤勞。

沒辦法,隻要一不幹活,日子就沒辦法過下去了。

辣椒已經醃製上了,隔個兩日,就能嚐上味道,鐵定噴香噴香的。

現在的宋思意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做。

她早說過,忙過了這一陣,她定是要讓二叔婆糟糟罪的,讓她嘴巴沒個把門的,亂說話。

前世她就最討厭那些個給女孩子造黃謠的,隔了個網線,胡說八道,根本不管不顧女孩子的聲譽。

事情處理不好,那就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萬一那方媒婆也亂說話,她宋思意就是被架在火爐上烤。放那不把自家女娃子當回事的,說不定真送了去做童養媳。

現如今知道人在哪裏,她還能不收拾嗎?

那必不能。

“好妹妹,真的要這麽幹?”宋明晏是高姚村出了名的調皮搗蛋。但是眼下的一切,他都忍不住打個寒噤。

“你這話說的,幹都幹了,還猶豫什麽?她可還想讓我嫁給員外家的傻兒子當童養媳呢。”宋思意翻了個白眼。

宋明晏撇撇嘴,還是很聽話地按照宋思意的話去做了。

隻見他利落地套上套子,爬上了樹。

鬼主意最多的宋思意前兩年饞蜂蜜的時候,總想著辦法弄,倒騰出了工具。

不然宋明晏也不至於如此老練地摘蜂巢了。

這個蜂巢離二叔婆家最近,宋思意都瞧過了。

他們還特意挑了蜜蜂出去采蜜的時候。

兩個人小心翼翼捧著蜂巢,藏在嘍囉裏,避開了人群。

到了二叔婆家,直接將蜂巢往裏一放。

撒開了腿就往家裏跑。

“丫頭,你跑得也太快了。”宋明晏氣喘籲籲地扶著門。

宋思意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這就讓你甘拜下風了?你不行啊。”

“還是大哥說的對,你講話文鄒鄒的,跟那些個老夫子一樣,真聰明,要是男孩就好了,跟大哥一起去考學問。”

宋思意已經緩了過來,“不管男孩女孩,都可以學做學問的。倒是二哥你,不如有空多去跟大哥討學幾次。”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宋思意還想多說兩句,就被走出來的孫氏打斷了。

“你倆又從哪裏鬼混回來,全身髒兮兮的。”孫氏看著自己寶貝的兒孫,頭上夾著草,不知道從哪裏鬼混回來,眉頭就一跳。

宋思意同哥哥宋明晏對視一眼,心道幹了壞事還是不要同奶奶說了,趕緊打了個哈哈,往後一撤。

“就是去邊上的山裏逛了逛。”

“沒錯沒錯,水肥坳的辣椒都摘完了,我又去瞧了瞧。”

兩個人點頭如搗蒜,心裏慌得一批,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宋思意太了解爺奶了。

他們去搗亂,爺奶自然也懶得說她們,但是摘蜂巢太危險了,爺奶要知道了,不得打他們一頓。

孫氏狐疑地看了一眼兩個小的,擺了擺手,“快去洗幹淨,要吃午飯了。”

兩個人趕緊回了裏屋。

孫氏摸不著頭腦,隻好忙著去喂雞了。

家裏的這幾隻小母雞,可是小功臣了。這不得喂得飽飽的?

就是雞蛋不太夠。

現在才第三天上街賣煎餅,還好說些。若是之後賣的多了,雞蛋肯定是不夠的。

等過兩天,再賺點錢,她就打算去買幾隻小母雞放在家裏生蛋。

她們老宋家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用完了午飯,頂著滿頭大包的二叔婆上門了。

“好啊,是不是你們朝我們家放的蜜蜂!天殺的!”二叔婆“嘶”、“嘶”地邊罵人,邊捂著臉喊疼。

她那嘴臭媳婦直接沒跟著來,看來也是遭了殃。

讓她們在外麵胡說八道!

“你胡說什麽呢?”孫氏一看自己孫女鎮定的樣子,孫子飄忽的眼神,就知道多半是脫不了關係的。

但沒辦法,她這個雖然講道理,但是也隻和講道理的人講道理。

“村口的王皮子說了,看見你家兩個小的急匆匆跑過去,還說不是你們幹的。哎呦,真疼!”二叔婆捂著臉直叫喚,看著宋思意她們的眼神惡狠狠地,像是要活吞了她們一樣。

孫氏皺眉,大喝一聲,“你又在這裏胡說什麽!方媒婆那事情我還沒同你算賬的。整天在外麵汙言穢語,現在還來冤枉我孫子孫女!你當我們家是幹什麽吃的,活該受你氣是吧!”

聽到孫氏說“方媒婆”的事,二叔婆本來挺直的腰板,難免也往回縮了一些。

這事情,的確就是她故意在外麵亂說,想要惡心孫婆子。

但今天蜜蜂這個事,如果不是宋思意和宋明晏來個兔崽子幹的,那還能有誰啊!

一想到這事,二叔婆的腰杆子又挺了起來,眼神晃悠兩下,又直了起來,“方媒婆的事情,我可不知道!這事情先不論,蜜蜂這事情肯定是你家孩子做的!我要你們賠我醫藥費。”

孫氏“呸”的一下淬在了二叔婆臉上,“你說不知道就可以不論了,我看你就是賴在我家想撒潑!”

眼看兩個人越吵越凶,一家子人本來忙活著也都走了出來。

一下子出來這麽多人,二叔婆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

輸人輸陣,二叔婆隻得嘟囔幾句,“怎麽滴,人多欺負人少啊?”

孫氏掏起掃把,一掃帚掃了過去,“看見你就晦氣,你成日在外頭顛三倒四,看你不爽的人多了去,別見什麽都賴我家。再讓我聽到你在外頭胡說八道,我找上門去,也不讓你家好過。”

二叔婆見勢不妙,扯著腿,趕緊往外頭跑,跑的時候扯到了傷口,還一直哎呦哎呦地叫。

宋思意和宋明晏見狀笑個不停,真是解氣。

孫氏揮退了兒子媳婦,目光涼涼地看著兩個小的,說道,“說吧,蜜蜂的事情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們兩個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