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殳瞳把視線移開,越過他的肩側,半垂著眼簾,安靜地看著地板上淺淺的那束光。

馳斯樾盯著她看了會兒,抬手把貼著她小臂的冰水推遠了些,“那個書呆子在追你?”

殳瞳一愣,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會問這個,慌忙抬起頭,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沒……沒有的。”

馳斯樾笑,伸手輕輕刮了下她的下巴。

“小嘴剛不是挺會說的麽,怎麽一到我跟前就剩這麽幾句了?”

意識到他是指自己剛才在超市冷諷叢姝婷的那句話。殳瞳避開他帶點兒笑的黑眸,耳根有些發燙。

她不應,馳斯樾也不再開口,隻是目光灼熱地黏在她的臉上唇上,這道帶有溫度的視線直烙的殳瞳心口發顫。

馳斯樾離她很近,雖沒有說話,但呼吸之間,微燙的鼻息總是徑直劃過她的臉頰,掠過她臉側細小可愛的絨毛。

馳斯樾安靜地瞧著她逐漸泛紅的耳根,接著,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抬起,目光筆直地對上她的眼睛,“想什麽?”

殳瞳心髒跳的厲害,霧蒙蒙的眼睛眨了眨。

正這樣想著,馳斯樾又靠近了幾分,“周五來接你?”

殳瞳眼眸微張,呼吸也倏然急促了起來,聽到他的話,心裏有個隱約的念頭在擊鼓。

*

馳斯樾把她送回班時,樓道裏恰好響起了第二節課的下課鈴。殳瞳脊背一僵,怕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和馳斯樾做了些什麽的心虛感,轟然竄上頭頂,她連句再見都忘了說,就快步邁進了班級。

好像隻要和他站在不同的地方,就不會被人發現似的。

馳斯樾看著她耳尖還未消退下去的赧紅,唇角勾了勾。

真像個小兔子,膽子小不說,隨便逗一逗就紅著臉,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他抄著口袋反身往回走,沒幾步,正巧從樓梯口那兒下來個人。

嗬,又是那個書呆子。

馳斯樾心裏嗤笑了聲,眉梢一揚,和麵露訝異的陳家銘擦身而過。

上課鈴打響前幾分鍾,許米樂滿臉笑意,興衝衝地回了班。她剛踏進班門,就看見殳瞳整個人軟趴趴地貼在課桌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許米樂衝上前,正想和她分享自己和喬洋的發展進度,眼睛捎帶一瞥,就看見殳瞳原本小巧粉嫩的嘴唇略微腫翹著,細看之下,還泛著點不尋常的紅。

“瞳寶,你不會是曬中暑了吧?”許米樂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臉貼臉地湊上去,細細看著她的嘴。

殳瞳身體往一側撤了撤,緊緊抿住嘴巴搖了搖頭。怕許米樂不相信,末了,她又鄭重地解釋著,“沒有,小米,我沒事兒,我是中午沒休息好,這會兒太陽暖洋洋的一照,就有點兒犯困。”

“那你的嘴巴……”許米樂仍舊一臉好奇,想要問清楚她的嘴巴是怎麽了,殳瞳緊張地心髒砰砰直跳,生怕她看出來些什麽。

所幸,許米樂還沒研究出個什麽所以然,上課鈴就及時的打響了。

接下來的幾節課,殳瞳都努力強迫自己不去想馳斯樾說的那句話,硬逼著自己做題,聽講,甚至連課間休息都捧著卷子認真地寫題,搞得分享欲爆棚的許米樂隻好耷拉著腦袋,悻悻而歸。

臨近放學的時候,班裏同學們都忽然變得異常的激動,尤其是看到班主任方琳走上講台,後排的男生更是興奮地吹起了口哨。

“好了好了,瞎激動個什麽勁兒,不就是有三天的運動會讓你們玩嗎?也不至於興奮地快要把房頂掀開吧!你瞅瞅整個樓道,有哪個班級激動成你們這樣兒的?”

要是擱在以往,方琳這樣嚴肅地冷著臉一頓訓,班裏肯定登時就安靜下來了。可現在不一樣,壓抑了小半學期的高二生們好不容易盼來了幾天玩鬧休息的時間,怎麽可能壓抑得住這股躁勁兒。

更何況,和方琳相處了這麽久,班裏的學生早都學會了察顏觀色,雖說她仍是冷冰冰地板著張臉,但眼睛裏,此時卻是含著些笑意的。

長時間高強度的帶班授課,能恰好遇到這樣接連幾天的閑散時刻,於學生於老師而言,都是難得放鬆緊繃神經的機會。

見自己唬不住這群心已經不知飛到哪兒去的小崽子們,方琳索性也不繃著張臉,她看向手裏拿著的名單,語速很快地給各個班委一一安排了運動會期間的任務,便揮了揮手道,“行了,放學!屁股都別跟長瘡了似的在椅子上扭了,記住明早運動會前的慶典誰都不許遲到!誰遲到誰周末作業加張卷子!”

後排幾個常搗蛋熱鬧的分子把課桌啪地砰砰響,在一眾興奮哄鬧的說笑聲中,大家陸陸續續地收拾好書包離開了教室。

回家的路上,許米樂一直在和殳瞳討論自己明天要穿什麽衣服好,全然忘記了課間時對她嘴唇紅腫的好奇。

臨到路口要分別時,許米樂又再三向殳瞳確認了明早去找她的時間,才依依不舍地和她揮了揮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擰轉鑰匙,開門。

家裏仍舊是安靜地沒有任何聲音,殳瞳後知後覺地打開手機,這才看到冷明潔發給她的紅包還有十幾分鍾前的一條微信消息。

“曈曈,媽媽今天加班,你自己點個外賣或者去樓下吃晚飯,做完作業就早點休息,明早想吃什麽發微信給媽媽說。”

殳瞳沉了口氣,點開紅包收下,又編輯了條“還是吃門口張阿姨家的豆漿油條就好。”按下了發送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