殳瞳並不是太餓,她沒有訂飯,反而是走到書桌前卸下書包,認認真真地拿出了老師布置的作業。

後三天是沒有任何課業的運動會,緊接著,便是兩天的周末假期,這是一個連班長都放棄打開書包,選擇和同學們相約出去玩鬧的夜晚。

殳瞳不敢讓自己閑下來,因為一旦頭腦放空上那麽一會兒,她就會想起馳斯樾,還有自己最後被他低啞聲音蠱惑著,鬼使神差點的那下頭。

但不知是不是下午在音樂教室折騰了一番的緣故,半張卷子還沒寫完,腦袋便昏昏沉沉的泛起了困意。

殳瞳抬頭看了眼時間,準備起身去洗漱,轉身往外走時,不經意間,瞥到了放在桌角的日曆。

看著方塊字下對應的那個紅色數字,她這才忽然想起,這周的周六,是22號。

她的生日。

躺在**,和因為明早要演講而異常興奮的許米樂互道了聲晚安後,殳瞳訂好鬧鍾,放下了手機。

床頭外觀有些陳舊的小夜燈淡著柔和的光暈,殳瞳盯著上麵的卡通圖案看了會兒,不知不覺地便慢慢合上了雙眼。

這一覺,她睡的極沉。

夢裏的她,似乎是回到了小時候生活的大院兒。那時候的冷明潔和現在一樣,也無暇顧及她的生活起居。一年到頭,母女兩個見不上幾麵。

冷明潔沒錢,連她自己都是借住在當時的男友家中,無奈之下,便拜托自己的哥哥冷明軍一家照顧她。

……

“喂!你幹嘛去?!”見對方沒應,男孩又大喊了聲。

“殳瞳!”

殳瞳轉過身,見來人是她的表哥,不禁下意識地捂緊了自己的口袋。

冷逸幾步跑近,粗喘了幾口氣後挑著眉看她。

“剛叫你你沒聽見嗎?”

殳瞳小步往後退著,連頭也不敢抬。

“說話!啞巴了?!”說著,冷逸就去扯她的胳膊。

女孩躲避不及,纖細的手臂被對方大力地拽起,沒有了遮擋,鼓囊的校服口袋便顯得分外明顯。

冷逸哼笑了聲,二話不說就去掏她的兜。

殳瞳抬起頭,一雙大眼睛不知何時竟蓄滿了淚水。

“哥……”

“還知道叫我哥?知道我是你哥,你兜裏裝著好東西還藏著掖著不給我看?”

話音剛落,摸到口袋裏鈔票的冷逸明顯一愣,接著,他的嘴角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弧。

他把手攤開,將掌心那幾張團的皺皺巴巴的紅色鈔票遞到殳瞳的麵前,微低著頭俯身看她。

“你媽來找你了?”

殳瞳抿著唇,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

“這錢,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偷藏起來?不告訴我?”

殳瞳低下頭,淚水已經控製不住地往下落,啪嗒啪嗒地砸在深灰色的水泥地上。

冷逸見狀,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他捏著她的下巴抬起,語氣充滿了厭惡,“你哭個屁?我們家天天養著你這麽個沒人要的野種,還要被街坊鄰居背地裏說,你到先委屈上了?”

殳瞳不敢反駁,瘦小的一隻被冷逸堵在牆角,肩膀抖得厲害。

男孩嫌棄地推了她一把,把錢揣進口袋。

“行了,別哭了!你一個小孩拿這麽多錢要幹嘛?再說了,你在我家待了這麽久,你媽一分錢不給,都是我家倒貼著養你,這點兒錢我拿著一點兒也不過分,權當你這一年在我家的開銷了!”

說完,冷逸忿忿踢了腳旁邊的石子,吹著口哨就往前走。

走至轉角,他不經意地回頭,涼涼看了一眼,卻恰好瞥見殳瞳正躲在一個清瘦的男孩懷裏,抖著肩膀哭。

“嘖,兩個沒人要的野種還挺會惺惺相惜!”他撇著嘴冷聲評價了番,抬腳朝街角的遊戲廳走去。

夢裏麵的場景虛虛實實,變換紛雜。

殳瞳蹙著眉,想要從痛苦的夢魘中掙紮出來。

忽然,畫麵一轉,陳磚破瓦的居民區消失不見,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小女孩坐在一間不算精致的蛋糕店中,小心翼翼地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

“曈曈,生日快樂!”對麵的男孩遞來了一份禮物。

殳瞳驚喜地接過,她抬起頭,想要說聲謝謝,卻陡然發現男孩的麵孔有些飄忽,她試圖看清對方的樣貌,便用力地眨了眨眼,隻是等她再次睜開雙眼,對方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直到再次陷入昏暗前,紛亂的畫麵裏隻剩下一道她熟悉的身影,她看見馳斯樾懶倦地掀起眼皮,淡淡地叫了聲她的名字。

殳瞳。

*

“曈曈?”

殳瞳緩緩睜開雙眼,首先看到的,是冷明潔一臉擔憂的麵容。

“做噩夢了嗎?”見她醒來,冷明潔長舒了一口氣,伸手貼了貼她潮熱的小臉。

“嗯……”殳瞳有些呆楞地看著床頭仍舊亮著的那盞夜燈。

“夢到什麽了?”冷明潔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

“沒什麽……就是昨晚睡覺前不小心看到了張恐怖的圖片,所以……”殳瞳的眼神飄向另一邊,小聲的解釋著。

冷明潔微微皺了下眉,“下次睡覺前不要看那些東西了,剛才你真是嚇壞媽媽了。”

殳瞳聞言轉過臉,眨了眨泛著潮氣的眼睫,輕輕點了下頭。

“好了,稍微緩一會兒就起床吧,媽媽買了兩份早餐,你給小米也帶上一份。”

正說著,門口傳來了一記敲門聲。

門外的許米樂正一邊叩著門,一邊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裙擺。

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她抬起頭。

“瞳……啊!阿姨!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