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時間很寬裕,等殳瞳收拾好,和許米樂吃完早餐,時間也才剛到八點。

慶典八點半開始,從家走去學校,20分鍾綽綽有餘。

殳瞳換好鞋子直起身,準備和冷明潔道別,一抬頭,便看見對方已經取好了車鑰匙,笑吟吟地站在門口,似乎是準備送兩人去學校的樣子。

殳瞳沒有拒絕,因為她看得出,母親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一路上,許米樂充分發揮了她調節氣氛小能手的優勢,給冷明潔講了不少學校發生的趣事,還順便瘋狂誇讚了一波殳瞳拿了英語年紀第一的事跡。

“是嗎?”冷明潔顯然有些驚訝,手上打著方向,側目看了一眼旁邊的殳瞳。

“曈曈,你考第一的事兒怎麽都沒和媽媽說?”

坐在後排的許米樂一愣,“啊?阿姨你不知道啊?瞳寶語文作文也拿了最高分呢,比文科班學霸的分數還要高!”

殳瞳低頭看著裙擺,沒有吭聲。

她說了的,隻是那天的冷明潔很忙,給她轉了一個紅包作為獎勵,便沒有了消息。

“阿姨,走錯啦!不是這個門!東門早就不開放啦!”車內的沉默被驟然打破。

許米樂指著前麵錯過的路口,眼睜睜地看著校門口越來越遠。

“什麽?”冷明潔踩了腳刹車,停在了路邊。

“不是這個門嗎?”

殳瞳對上冷明潔詫異詢問的眼神,抿著唇搖了搖頭。

“阿姨,要不我們就從這裏下吧,走到南門也不遠的,這邊是單行線,等車調好頭再送我們過去,可能還不如走過去快呢!”

冷明潔顯然沒料到好不容易送殳瞳上次學,這麽點兒距離,還送錯了地方,她訕笑了聲,應允地點點頭。

“媽,那我先去學校了。”

“阿姨再見!”

冷明潔衝兩人揮揮手,末了,又降下車窗,朝剛下車的殳瞳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曈曈,下午放學要是需要接,就給媽媽打電話。”

見殳瞳點頭,冷明潔重新發動車子,駛離了學校。

由於這個不大不小的插曲,等兩人到達場館內時,班級裏的人已經陸陸續續的到齊了。

而令人驚奇的是,往常一到場館就爭先恐後搶後排座位,隨時準備離場的男生們,這一次,竟破天荒地齊刷刷選擇了靠前的位置,更有甚者,脖子上還掛了一架小的望遠鏡。

“喂!胖子,你拿這望遠鏡和這麽好的相機,不會是要拍我演講吧?”許米樂一把拍上了前排男生的後背。

虎頭虎腦的男生轉過臉,發出一道長長的戚聲後,撇著嘴說了句自作多情。

“誰要拍你啊,我是為了拍叢姝婷才把我老爸珍貴的相機借來的,你要看你演講的照片,等過幾天看學校公眾號不就得了!”

“靠!胖子!你一會兒有本事別找我要零食!”許米樂翻了個大白眼,把手裏的背包重重地扔到了座位上。

話音剛落,正前方的幕布逐漸向兩側緩緩拉開,周圍原本吵鬧的談笑聲,也驟然減小。

殳瞳借著觀眾席緩慢暗淡的燈光,目光沒有任何猶疑的,落在了斜前方那道線條疏朗,肩背挺拔的身影上。

台上的校領導們正在為學校新建成的體育館發表講話,殳瞳默默收回視線,沒一會兒,手中的手機屏幕一閃,有一條新消息提示。

屏幕的熒光亮的突然,也是那一瞬,殳瞳清楚的看見了來自C的一條新消息。

「來了麽?」

許米樂正巧轉身來拉背包的拉鏈,見她盯著手機屏幕發呆,碰了碰殳瞳的肩膀。

“瞳寶?怎麽啦?”

“沒!”殳瞳猛地把手機翻轉朝下,壓在裙子上,“沒,沒什麽……”

許米樂被她忽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笑著調侃道,“瞳寶,是我上台去演講,你怎麽先緊張上了?”說完,她把零食包裝撕開,抓了一大把糖,大方地塞到了殳瞳的手中。

“喏!吃糖!”

殳瞳接過糖打開,趁許米樂研究節目順序的功夫,她垂眸劃開手機,想了一會兒,在輸入欄打了一個「嗯」字。

回完消息,她便再次悄悄看向馳斯樾的背影。

似是感覺到震動,馳斯樾低下頭,看向手裏握著的手機。

殳瞳緊張又期待地注視著他的動作,目光不時地移回手機屏幕,生怕錯過了回複他消息的最佳時機。

她看著他垂著眼在手機上打了些什麽,複又抬起頭看向前方的舞台。

殳瞳忙不迭地點開對話框,卻隻看到自己方才回複的那個嗯,仍舊靜悄悄地待在對話框的結尾。黑色的方塊字在明亮的背景屏上,顯得暗淡極了。

原本怦怦直跳的心髒,又重重地墜回原位,殳瞳抿了抿唇,有些失落的按滅了手機。

原來他剛才,並不是在回複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