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等殳瞳紅著臉去浴室洗漱完出來時,太陽已經懸在了半空。
馳斯樾靠坐在客廳上,指尖夾了支燃到一半的煙。
見她出來,他碾滅煙頭,朝她勾了勾手。
殳瞳磨蹭著走過去。
“手機剛響了。”他熱燙的鼻息落在她的耳側。
她拿起手機解鎖,低頭看還未回複的消息。
有不少以前同學發來的生日祝福。
再往下劃,是冷明潔幾分鍾前發來的一通未接語音。
屏幕上,是她熟悉的轉賬信息,還有冷明潔常用的工作太忙,趕不回來給她過生日的借口。
殳瞳垂下眸,心裏湧起了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明明她,早已經習慣了的。
馳斯樾倒是看見了那些內容,聲音落了下來,“今天是你生日?”
殳瞳點了點頭,眼神空落落地投在已經暗掉的屏幕上。
“怎麽不告訴我?”馳斯樾偏頭靠近。
有點涼,帶著不屬於炎炎夏日的冷。
挺奇怪,對於生日這件事,即便是他自己的,他也向來渾不在意,而身邊熟悉的人也礙於他對此冷淡的態度,鮮少提及。
但看著她失落地垂著眼,一言不發,馳斯樾發現自己竟很難得的,開始有些在意她的情緒。
他抬手取過一旁的手機,看了下時間,問她,“想去哪兒過?”
殳瞳一怔,原本默默打好怎麽和他說自己先回家的草稿也忘了,抬起頭有些怔愣地看他。
這句話的意思是……?
她沒敢抱有過多的期待,但心底裏還是冒出些難抑的雀躍。
馳斯樾看著她黑亮眸子裏閃過的欣喜,笑了聲,“還沒過呢,就這麽高興麽?”
殳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但向上彎起的嘴角早都表露出了她的開心。
進入十八歲的那一刻能和他在一起,就已經足夠讓她高興上很久。
那是馳斯樾,是她一直悄悄放在心底裏,默默喜歡,且遙不可及的人。
先前那些因看到冷明潔公式化的生日回複,還有不舍得這麽快就離開的小失落也不見了,她轉過臉,眼睛笑得彎彎地回他,“嗯……”
馳斯樾看她會兒,見她耳尖一點點地漫起些粉紅赧意,淡聲問,“那天也是因為這個事兒高興麽?”
殳瞳反應了一瞬,明白過來他問的是那天在音樂教室,他說周五來接自己。
當時自己還在因為他說的話耳根發燙,但意識到邁進周六的那天也將是和他在一起後,反而又有些抑製不住的開心漫了上來。
可這樣的小心思,讓她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也不是……”她難得在他麵前否認了起來。
馳斯樾唇角勾了下,倒也沒再追問,直起身,“這會兒餓了麽?”
殳瞳點頭,誠實地應,“有點餓了。”
“等我會兒,今天領你過生日去。”
男生收拾的總是很快,更何況,對馳斯樾這樣長相優越,身形挺拔的人來說,根本也不需要什麽刻意的打扮。
他隻是去浴室衝了個澡,換上了套幹淨的衣服,整個人站在那兒,就自帶著一股渾然天成,清和疏朗的養眼。
殳瞳一直在原地等著。
她始終帶著點兒害羞,要避不避地,抿唇看著他動作之間,腰腹浮現的緊實肌肉。
直到,他往半裸的上身套好t恤。
“走吧,”馳斯樾周身帶著沐浴後清新的味道靠近。
*
正值周末,商業街區繁華熱鬧的很。
殳瞳看著街邊不少拉著手,亦或是摟抱在一起的情侶,又默默地把目光移開。
這樣就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她偏過頭,看向兩人之間不遠不近的距離。
明明這些已經是她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畫麵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心底裏還是會有些道不明的低落。
殳瞳愣了會兒神的功夫,不遠處的綠燈已經亮起。
“麻煩讓一下!訂單時間快到了,讓一下讓一下!”
身後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殳瞳下意識地回身去看,還沒反應過來,垂在身側的手便被人握住拉緊。
身體向前小小地踉蹌了幾步,一個明黃色的送餐身影已經擦著她的身邊而過。
馳斯樾蹙了下眉,包裹她掌心的手沒有放開。
等兩人走過了馬路,他才側目看向她。
“剛怎麽了?”
方才的確有些驚險,那人騎車的速度很快,經過身邊時帶起的風,甚至揚起了她肩頭的發絲。
殳瞳肯定不能把自己心裏百轉千回的那些小心思告訴他。
沉默了一會兒,才想出來句話。
“你……今天是不是有別的事情要忙?”她聲音極小。
馳斯樾揚了下眉,沒答,似乎是在等她接下來的話。
“就……剛才在車上,你手機一直響。”殳瞳抿了下唇,又繼續道,“你要是忙的話,其實也不用特意幫我過生日,沒事的,以前我也是自己過,沒什麽的。”
男生有力的手指和她交扣,馳斯樾抬腳往前走著,“沒別的事。”聲音低沉。
察覺到殳瞳步子拖緩,他腳步慢了下來,“其他事兒也不重要。”
等兩人坐到了餐廳,殳瞳心裏還在糾結著想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其他事兒也不重要。
那她可以理解為,其他的事情都沒有幫她過生日重要嗎?
殳瞳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可想來想去,這句話總歸還是落到這樣的解釋上。
馳斯樾正垂著眸在手機上選蛋糕的樣式。
他沒過過生日,但不代表他不清楚女孩子追求的那些所謂的儀式感。
手指在繁雜的蛋糕圖片上劃過,過了會兒,指尖又點回來。
看著照片上那幾隻白嫩乖巧的兔子,馳斯樾沒有什麽猶疑,點了訂購。
外賣員送來蛋糕時,菜品剛好上齊。
餐廳的服務員見今天是殳瞳的生日,笑眯眯地說著祝她生日快樂,之後還很熱情地提出可以幫忙拍照。
殳瞳從來都沒有過這樣鄭重的生日經曆。
以至於強烈的欣喜衝擊下,她許了個不切實際的願望。
——希望馳斯樾可以對她,有除卻身體之外的喜歡。
她想要的並不多,一點點,隻要一點點就好。
吃飯的時候,馳斯樾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殳瞳看著他漫不經心地掛掉電話,把手機揣回褲兜。
猶豫了一番,還是把到了嘴邊兒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不急著走,她當然也不想讓他早早的離開。
隻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即便是什麽都不做,隻是看到他,她都是開心的。
兩人出門本就晚,等一頓飯吃下來,太陽的金邊已經開始淡去。
殳瞳看著逐漸接近傍晚的天色,沒有說話。
時間過的好快啊……
明明,才和他相處了沒有多久……
殳瞳低下頭,默默地看著腳尖。
馳斯樾注意到她情緒的低落,把人往身前攬了一把。
還沒開口,口袋裏的手機倒先震了起來。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電話,他原本打算掛斷的動作,驀地停了下來。
對麵的聲音很大,殳瞳離的近,清楚地聽見了聽筒裏傳來的清脆女聲。
語氣還帶著點兒嗔怪抱怨。
——馳斯樾!你怎麽不回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