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挺大,雪白的垂耳兔公仔肚子圓鼓鼓的,殳瞳單手拿不住,兩條手臂圈著玩偶抱,下巴輕輕蹭了蹭玩偶毛茸茸的腦袋。

周圍人來人往,有街機遊戲裏game over的係統提示音響著,也有拿著塑料錘砰砰打地鼠的聲音傳來。她從公仔身後露出雙清淩淩的眼睛,眼角眉梢都帶著笑。

馳斯樾向前走了半步,從她手裏接過玩偶,“去樓上看看?”

殳瞳看著燈光打在他的側額,將他眉眼輪廓映的深邃,又看著他被光線映的有些模糊的額前碎發,忽然覺得,這一刻好不真實。

垂耳兔公仔被暫時寄存在櫃台,兩人順著樓梯向上走著。有調皮的孩子追逐跑動,樓梯被踩踏地咚咚響,殳瞳往旁邊側身躲,冷不丁地,視線裏出現了一隻伸向自己的手。

她抬起頭看他。

馳斯樾沒說話,眉梢揚了下,手腕略微往上抬了抬,示意她把手給他。

垂眸,伸手。

電玩城一共三層,二樓的遊戲機類型多數是適合男生玩的,但馳斯樾瞧她眼底的興趣挺濃,陪著殳瞳走馬觀花的轉,她嚐試性地玩了幾個,最後還是抿著唇,把道具交給馳斯樾讓他收尾。

人多且雜,即使是中央空調始終不停歇地運轉,一圈下來,殳瞳額角也冒了些薄汗。

剛才玩的開心,連水也顧不上喝,現在停下來休息,才忽覺嗓子有些過分的幹。

馳斯樾身高腿長地倚靠在櫃台前買水,兩人正安靜地等著店員操作時,忽然從一層烏泱泱地湧上來了一群人,有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也有舉著手機跟拍的路人。

遊戲聲混著喧囂的人聲在耳邊響,殳瞳聽不清那群人口中說著的名字,但從人群錯動的縫隙中,瞥見了被眾人包圍的似乎是個女生,有著一頭柔順發亮的金色長發,軟軟的搭在肩頭。

視線還緊跟著那群人的步伐往樓上移動,口袋裏的手機卻忽然接連幾震。

殳瞳掏出點開,獨屬於許米樂的貓貓頭微信頭像就跳了出來。

是通語音電話。

樓梯口圍觀的人群還未散盡,電玩城吵鬧,殳瞳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安靜的區域,猶豫了半天,還是按下了綠色的接通按鈕。

電話一通,那邊就傳來許米樂笑嘻嘻唱生日快樂歌的聲音。

不知道她此時正在哪兒,祝福歌從聽筒裏清晰傳到耳朵裏的時候,還帶著一絲的回響。

“瞳寶生日快樂!”那頭的許米樂聲音很大,即使在電玩城這樣喧噪的環境裏,殳瞳也聽得無比真切。

“謝謝你,小米!”殳瞳握著手機,微微笑著回應。

“瞳寶!你在哪裏啊?我買了蛋糕和禮物想突襲給你慶祝生日,可是敲了半天門,你怎麽不在家呀?”

殳瞳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四周,還沒想好怎麽解釋,那邊又傳來詢問的聲音。

“瞳寶你那邊怎麽那麽吵?在外麵嗎?我去找你好不好?!”

“別!”阻止的話在大腦思考前先一步脫口而出。

許米樂似乎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這樣拔高聲音拒絕,“啊?為什麽啊?”

殳瞳抬頭,恰好迎上馳斯樾偏過來的目光。

手指輕輕摳弄著櫃台的邊緣,默了會兒,她小聲地回,“小米……你稍微等我一會兒好嗎?我……我馬上就回去了……”

許米樂當然開心她很快就能回去,掛掉電話時還忍不住主動透露,蛋糕的夾層都是她最喜歡吃的芒果。

嘟的一聲,通話中斷。

殳瞳低垂著眼,看著已經黑掉的屏幕,心裏頭湧上了些說不清的滋味。

要回去了啊……

樓梯口擁擠的人群已經散去,哄吵的聲音逐漸向三樓聚集。

接過馳斯樾遞過來的水時,殳瞳有些低落地說著,“我該回家了……”

馳斯樾沒應,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拉到了身前。

兩人中間的距離抵消,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兒,就這樣貼著他站著,殳瞳不好意思,耳根發燙地抬眼看他。

馳斯樾對上她的眼睛問,“不想回去?”

殳瞳的耳朵更燙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來的,隻好向下壓著眼睫,目光錯開,訥訥地重複,“我該回去了……”

麵前的人笑了聲,抬手屈指,像逗小孩兒似的蹭了下她的下巴,“回去養幾天,不然和你待一起,我可忍不住。”

殳瞳一愣,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時,趕忙轉過頭去看旁邊的人。

好在,周圍休息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店員忙得不可開交,沒人注意到他剛才的低語。

馳斯樾看著她羞赧慌張的表情,唇角勾了勾,牽著她往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