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存在櫃台的垂耳兔公仔,已經被店員包上了好看的波點包裝,最上方收緊,紮著一條淡紫色飄帶。
兩人出了電玩城,馳斯樾招手攔車。
車停,殳瞳從他身側矮身進去,公仔的塑料包裝滋啦滋啦的響,殳瞳把它往裏推了推,落座在一旁。
車門啪的一聲關合,馳斯樾俯身坐進後排,腿抵著她的。
司機按下空車的擋牌,從後視鏡看向兩人。
“去哪兒啊?”前排傳來聲音。
殳瞳怔了下,轉頭,用問詢的目光看他。
“先送你回去。”馳斯樾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握住她搭在腿上的手。
擔心司機等的不耐,殳瞳聲音軟軟地答,“師傅,麻煩您先去南巷街的柏悅府。”
話音落,前方路口的紅綠燈恰好變綠,司機爽快地答了聲好,踩下油門,車子平順地駛離熱鬧的街口。
叢姝婷一路喘著氣從樓上跑下,到了門口,眼看著車子從麵前經過,開出去不少的距離,隔著人潮和模糊的後車窗,她隻看見了兩人挨的極近的身影。
身後還跟著不少不明所以的媒體和粉絲,周圍的路人見狀,大多也停下了腳步,好奇的看了過來。
叢姝婷劃開手機屏幕,看著和馳斯樾對話框裏那條沒有響應的回複,壓著心底那股蹭蹭直竄的火,退出對話,在近期聯係人裏快速劃動,之後找到另一個頭像點開,手指重重地按上語音,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氣都撒在這人身上一般,聲音拔高,嗆了聲地喊,“段亓肆!你不是說……”。
話沒說完,助理琳琳已經抱著外套匆匆地趕來,衣服搭在肩上的時候,叢姝婷轉頭,看見對方滿臉寫著的“姑奶奶求求你別當街發飆,這兒還有這麽多媒體和粉絲呢,求求了,你可千萬忍住!”叢姝婷閉了閉眼,愣是把嘴唇咬的生痛,結束還未發出的語音,指尖開始在屏幕上劈裏啪啦地打著。
——段亓肆,你不是說馳斯樾今天在中央公館嗎?不是說他陪家裏人吃飯嗎?!
想了想,覺得這句話還是不夠勁兒,手指又飛快地打上了一行字補充。
——吃個屁!
頗有耐心的等了十幾秒,看著對方連正在輸入中都沒有顯示的對話框,叢姝婷把手機啪的一聲扔到助理懷裏,頂著眾人不解的目光,又反身往電玩城內走去。
離開熱鬧的商業街區,道路也不再似方才那樣擁堵。
車內無人說話,隻有電台裏的主持人在播報著最新的路況。
殳瞳看著窗外劃動過的樹影,伸手按開了一點車窗。
等到了小區門口,在電玩城擁擠的人群中沾染的悶熱燥意,已經消散了不少。
馳斯樾付了錢先一步下車,從車尾繞行過來打開車門,拎起那隻被包裝好的垂耳兔公仔,垂眼看向她。
“走吧,送你進去。”
殳瞳低著頭,整了整有些打褶兒的裙擺,忍不住抿著嘴笑。
他說送自己進去,那就還可以和他多待上那麽一會兒。
馳斯樾看著她勾起的唇角,笑了笑。
“這麽好哄麽?”
“什,什麽?”殳瞳沒反應過來,仰起臉看他,眼睛裏還閃著雀躍高興的光。
“那會兒不還因為我接電話要和我保持距離,不高興麽?”
殳瞳輕快的腳步慢了下來,垂著眸,沒吭聲。
被他看出來了啊……
說著話,兩人已經走到了殳瞳家樓下。
擔心再走的近些會碰到鄰裏鄰居的熟人,殳瞳拉了下他的手臂。
馳斯樾停下腳步,回身看她。
“到了?”
“嗯……”垂在身側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半握起來,她抿抿唇,“送到這裏就好了。”
馳斯樾順著她偏過去的目光,瞥了眼不算很近的單元門洞,有些了然地笑笑,倒也沒拆穿她的小心思。
“行,那回去吧。”他用下巴指了指單元的方向,把手裏的公仔遞了過去。
外麵的塑料包裝有些輕微的刮刺,殳瞳騰出一隻手來壓了壓簌簌響著的塑料,腳尖朝家的方向轉。
走了幾步,又忽然回過身來,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小步跑到馳斯樾麵前。
手裏的東西被暫放到一旁,殳瞳沒敢看他,張著兩手撲進他懷裏,抱上了他的腰。
頭頂落下他低笑的聲音,心髒因為這個略顯衝動的擁抱而砰砰直跳。
明知道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有多容易被人看到,也明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把自己對他的喜歡表露的有多徹底,可她就是控製不住,甚至環在他腰上的手臂還有些舍不得放開。
真的好喜歡這樣抱著他呀。
馳斯樾唇角勾著,感受著她軟熱的鼻息透過衣料灑在胸口的位置,低著頭看她毛茸茸的腦袋,“再抱會兒你今天真回不了家了。”
殳瞳耳根一熱,鬆開手和他分開。
馳斯樾揚著眉看她。
剛才那一抱,用了她全部的膽,現在靜了下來,夏日的晚風再那麽一吹,羞赧又噗噗的冒了出來。
也幸好許米樂的電話來的及時,口袋裏的手機嗡嗡一震,好像是觸動了某一處開關,殳瞳立馬俯身抱起地上的公仔,小聲地說著我先回去了,悶著頭就往家跑。
直到進了電梯,手臂上似乎還留有他的體溫和氣息。
殳瞳靠著壁廂,努力平複著自己亂作一團的心跳。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樓層,心情才緩和下來不少的殳瞳正對上許米樂好奇的目光。
心下一緊,這才反應過來懷裏這個太過引人注目的垂耳兔公仔。
“瞳寶,這是誰送你的生日禮物嗎?!好可愛的兔子玩偶,和瞳寶你好像!”
殳瞳移開視線,低著頭抬手攏了攏耳側的長發,從兜裏掏出鑰匙開門,口中含糊不清地應,“是,是一個朋友送的。”
身後的許米樂拎起放在一邊的蛋糕,探著腦袋靠過來,窮追不舍,“男生女生呀瞳寶?我怎麽沒有聽你說起過?今天是和這個朋友去過生日了嘛?”
恐怖三連問。
殳瞳沒應,快步走進臥室,把公仔放進屋裏,去給許米樂倒水。
水杯遞過來的同時,她問著,“小米,你昨天和喬洋他們一直玩到淩晨嗎?也不怕阿姨說你。”
一提到喬洋,還有昨天的夜不歸宿,許米樂的注意力果然被立馬轉移。
“啊,對了瞳寶,我媽沒有給你打電話吧,我說昨天是住在你家的,玩的太開心了,忘記和你通氣兒就算了,還錯過了給你的零點生日祝福,瞳寶你別生我氣!”許米樂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示好地主動遞上禮物。
殳瞳搖了搖頭,看著手中精致的禮物盒,笑著和許米樂道謝。
許米樂長舒一口氣,念叨著我媽果然還是最信任你,之後興奮地催促殳瞳快快打開蛋糕,點燃蠟燭。
接下來,自然是過生日的那一套流程。
關燈,許願,吹滅蠟燭,還有分享蛋糕。
願望還是和之前的一樣。
殳瞳默默地想,許了兩次相同的願望,是不是會更容易實現一些?
*
殳瞳本就回來的晚,等兩人笑鬧著折騰完,許米樂同她告別離開,鍾表上的指針已經走向了十點。
身體是疲憊且累的,可精神上卻仍是興奮躁動的,整個人陷在床鋪裏安靜地看了會兒床頭的公仔,殳瞳打開了手機。
一整天沒看,微信消息裏已經排了不少來自以前同學的生日祝福,殳瞳點開,一個個地認真回複。
消息發送來的時間大多集中在白天,殳瞳慢慢地向下劃動,直到未讀消息隻剩一條時,一個熟悉的頭像出現在眼前。
消息是最簡單的幾個字,祝她十八歲生日快樂,可發送的時間,卻和對方往年的作風一樣,是極其準時的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