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的背景板前排了不少打算合影留念的學生和家長,等殳瞳和冷明潔拍完照,禮堂裏已經不像方才那樣擁擠吵鬧。
殳瞳從後台整理好背包出來時,冷明潔正緊蹙著眉頭打電話。
大概是公司上的事,殳瞳斟酌了會兒,沒再往前走,此時恰逢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轉過身,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殳瞳沒想到會在學校碰見路玥,當下那一刻腦子有一瞬間的懵,但也隻是一瞬,便立刻反應過來路玥肯定不是恰好來禦木參加什麽學業活動,而是專門來找她的。
冷明潔身邊還圍坐著幾個和學校老師寒暄交流的家長,詢問自家孩子學習情況的聲音起起落落。
電話那邊不知又說了些什麽,她好看的紅唇抿成條直線,冷明潔回身看了眼禮堂還未走盡的零散人群,決定換個安靜無人的環境。
她轉過身,抬手半掩住聽筒,朝殳瞳說了句自己去外麵打電話,讓殳瞳一會兒直接去停車場找她,便抬腳朝禮堂門口匆匆走去。
路玥大概是第一次來禦木中學,兩人在校道上並肩走的時候,對方一直認真打量著周邊的環境。
她說是恰好來隔壁的C大辦點兒事,順便來禦木看一看,但殳瞳心裏明白,大概是馳斯樾讓她來找自己聊些什麽,緩和兩人之間的關係。
果然,沒走多遠,路玥便開口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這當然不可能隻是她和路玥兩個人吃飯。
殳瞳腳步一頓,側過身看她,“路玥,我還沒想好要和他說些什麽……”
便利店門口的迎賓風鈴叮叮當當的響。
意識到殳瞳早就看出來她為什麽來禦木,路玥笑起來,配在那張漂亮臉蛋上的笑弧抓人極了。
“我剛才說自己是順便過來的時候,演技是不是特拙劣?”路玥拉開便利店的玻璃門,走向門口的冷飲區,隨後在手指伸向微微冒著白汽兒的紅色易拉罐時,她短暫蹙一下眉,收回手來。
她轉身,朝貨架上常溫飲料的區域走去。
殳瞳見她大大方方的承認,也不再和自己兜圈子,反倒有些好奇她接下來打算說些什麽。
但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話,門口的風鈴又一次響起,三兩個滿頭大汗的男生推門而入。
大概是剛打完籃球口渴的厲害,其中一人急匆匆地衝向兩人身後的貨架拿水,男生健壯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撞上路玥握著飲料往唇邊送的手。
連著趕了兩天的畫稿,路玥手上本就卸了力,再加上對方衝撞過來的力道極大。
砰——啪——
兩道聲音接連響起。
飲料摔落在瓷白的地麵上,而路玥一直拿在手中的文件袋也隨之掉落。
眼看著深色的濕痕快速在牛皮紙袋上洇開,路玥顧不上別的,蹲下身飛快拉拽開紙袋上的白色線繩,語氣急切,“殳瞳,麻煩你先幫我裝一下畫稿!”
一小遝畫滿線稿的圖紙被迅速取出,殳瞳看著也急,擔心紙袋內其餘的畫稿在瞬間毀於一旦,忙拉開背包遞到路玥麵前,“倒進來,快,不然水暈開就把畫稿沾濕了!”
隨著嘩啦的紙頁飄動聲落下,所有紙張胡亂地落進包口,路玥長舒一口氣,“幸好動作夠快,不然這些畫稿估計得無一幸免。”
先前莽撞冒失的男生差點兒闖禍,漲紅著臉向路玥連連道歉,不僅主動買了新的防水文件袋,還重新買了兩瓶飲料給兩人作為賠償。
看著殳瞳將包內雜亂的畫稿認真碼齊裝進文件袋還給自己,路玥半開起玩笑,“幸好畫稿沒弄髒,不然我一趟不僅無功而返,還給自己平白又增加了任務量。”
殳瞳笑了笑,抬起眼看她,語氣認真,“路玥,謝謝你特意過來一趟。”
她知道路玥一定是馳斯樾叫來幫忙緩和兩人關係的。
隻是……她和馳斯樾之間的問題不能每次都這樣囫圇吞棗的勉強帶過。
她需要時間,好好的想一想。
*
天氣一夜之間變化降溫,街上的行人紛紛都添上了更防寒的衣物。
殳瞳攏了攏外套領口,朝學校方向走去。
大概是接連幾天沒有休息好的緣故,早晨醒來的時候,殳瞳就覺得腦袋有一些昏沉。
而到了學校,她發現同樣意誌消沉的還有另一個人——許米樂。
往常活潑好動的小米一早晨都鬱色沉沉地趴在課桌上,殳瞳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同自己對比,並未察覺有發燒的跡象。
“瞳寶,我真沒有生病,你不用擔心我。”
許米樂轉過頭,將另一側臉頰貼在書桌上。
可殳瞳瞧著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在往常,即使是重感冒的情況下,許米樂也能無比自如地和她開玩笑打趣,小嘴得吧得吧說個不停。而今天這樣的許米樂,是她第一次見。
連話都不願意說了。
在殳瞳的再三堅持下,大課間休息的時候,兩人一同去了校醫務室。
走廊裏三三兩兩的女生圍在一起八卦,殳瞳路過聽了個耳音,大概是說有人在學校丟了貴重的東西。
她偏頭看向身旁垂著眼睫低頭走路的小米,越發覺得哪裏很不對勁。
放在往常,若是小米不小心聽到類似的八卦,早已經好奇地研究了起來,不等其他人的討論有結果,她肯定已經掌握了可靠的一手資料。
殳瞳還曾開玩笑調侃,認為小米有做娛記的天賦。
校醫務室距離教學樓不遠,到了地方,校醫給小米測了體溫,又詢問了幾個問題,知道兩人是高三學生,隨後了然地給出結論,“沒發燒也沒其他明顯不適症狀,應該是壓力太大,學習勞累,多休息休息,再一個,課間跑操的時候別偷懶逃操,身體素質慢慢就提升上來了。”
殳瞳點點頭,接過對方開的幾瓶維生素裝進口袋。
校醫務室有幾張專用的床位,見許米樂情緒的確消沉低落,校醫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告訴她可以在這裏午休一會兒。
一直到上課預備鈴打響,殳瞳才陪同許米樂一起回到教室。
走廊裏八卦的女生戀戀不舍地往班級門口走,見到殳瞳回來,竟停下腳步,目光齊刷刷地往她身上落。
殳瞳不明所以,眉頭因對方**裸注視的目光微蹙。
回到教室,眾人打量探尋的眼神竟然更明目張膽了起來。
直到扶著小米落座,殳瞳抬手挽起耳邊垂落的碎發,她聽見有人倒抽口氣,“不是吧,叢姝婷丟的手鏈真在殳瞳手上戴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