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客棧的日子雖然悠閑自在,但是沒幾天莫語汐就厭倦了。她以前一直教導莫非年輕的時候要拚搏,六十歲以後再享清福也不晚。事實上這就是她的人生理念。而且她不忍心看顧夢東終日陪著她“虛度光陰”。他能力過人,需要一個更大更好的平台施展,才不至於埋沒他的才華。
於是,莫語汐想著,婚禮之後就和顧夢東商量回B市工作生活的事情。
不久之後,兩人的婚禮在普吉島低調的舉行。顧夢東無父無母,到場的也隻有莫語汐的家人和他們共同的朋友。
來賓不多,婚禮形式也相對隨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為了這一刻這兩個人,以及兩家人付出了什麽。
簡單卻聖潔的婚禮結束後,眾人被邀請留在島上一段時間。
顧夢東預定了一棟別墅,幾家人就住在一起,分外熱鬧。
顧夢東摟著莫語汐站在三樓的陽台上吹著海風,聽著樓下不遠處朋友們的嬉笑聲,他突然說,“回頭我去了解下這裏的房價,幹脆買下一棟別墅,咱就在這不走了,他們什麽時候想來玩也有地方招待。”
莫語汐想了一下,在他懷裏轉了個身,麵對著他,“夢東,其實我一直想跟你商量,我們婚禮之後回B市吧?”
顧夢東挑眉,“為什麽想回去?現在不好嗎?”
“先不說莫非願不願意接受公司,他畢竟還是太年輕,公司需要你。而且我也不想一結婚就隻剩下‘顧太太’這個身份,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業。”
這倒是讓顧夢東有些意外,“我以為你對那地方徹底厭倦了。”
莫語汐無奈地搖搖頭,“我以前一直羨慕我姐的生活,可真等過上了她過的生活我又覺得我其實沒她那麽與世無爭的性子。而且,我們總會有孩子,現在多努力一點,也就多為孩子創造一些優勢。”
顧夢東挑眉看她,“這就為孩子考慮上了?”
“你沒考慮過嗎?”
顧夢東低眉笑著,“當然考慮過。”
說著他突然彎腰將她抱起,“我是考慮怎麽也得先造出來再說!”
一個月後,顧家夫婦甜甜蜜蜜地回到了B市。顧夢東很快進入了角色,重新掌管維科,恢複到了以前忙碌的狀態。而莫語汐卻隻能先投投簡曆,等待合適的機會。
可是這一等就一個月過去了,莫語汐開始有些著急。
未冉對此頗為不解,“我說你老公那麽有錢,也不差你這一點公子,你嫁了人就趁年輕先要個孩子嘛,又跑出來跟年輕人搶飯碗這真的好嗎?”
莫語汐撇撇嘴,“我是那種隻想著靠男人養的女人嗎?”
可說到孩子,莫語汐的心裏隱隱有些擔憂——事實上自從顧夢東在N市找到她以後,兩人感情日趨穩定,那件事上也就沒再設防,可是這都多久了,她的身體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幾天之後,莫語汐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對方自報家門,是華中軟件的人事部經理。原來隨著國家政策的改革,很多國字號的企業紛紛被投向市場,競爭日趨激烈,管理模式也需要大的轉變,這就需要吸納莫語汐這類專業的管理者。這華中軟件就是這樣的公司。
後來經過幾輪麵試,莫語汐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薪資待遇雖不如從前,但勝在機遇和工作環境都不錯。
這天晚上臨睡前,莫語汐征求顧夢東的意見。剛巧顧夢東對這家公司有些印象。
他靠在床頭,一邊就著床頭燈翻著一本書,一邊悠悠地說,“這家公司前景還不錯,可是又是軟件行業,老婆大人,真的又要與為夫為敵了嗎?”
莫語汐躺在一旁笑嘻嘻地說,“我們公是公、私是私,回頭生意場上見那就各顯神通嘍!”
顧夢東的目光從書上挪到了枕邊人的臉上,“我說這女人翻起臉來真的比翻書還快啊。”
莫語汐笑意更深,“怎麽?顧總怕了?”
顧夢東冷笑一聲,“啪”地將書合上扔到一邊,一個翻身將莫語汐拉在身下,“有些事情可能性雖然幾乎為零,但是還是要把醜話說在前麵。這樣吧,以免工作影響夫妻感情,如果哪天你搶了我的單,為了撫平我內心的創傷,晚上回家你就肉償吧。”
莫語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問,“那你搶了我的呢?”
顧夢東咧嘴一笑,“一樣。”
於是在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後,兩人愉快地達成了協議。
莫語汐沒想到,她重回職場後的第一個項目,就棋逢對手,遇到了顧夢東。
招標的公司叫恒電,在全國幾個省市都有分公司,生意做得很大,這次的項目也是個大項目。老總姓杜跟顧夢東算是舊相識了。
杜總曾玩笑著對顧夢東說,“雖然是老鄉好了,但這麽大的事也不好賣人情,親兄弟明算賬,這生意才能做得長。”
顧夢東對此表示十分理解,自然也就理解他將華軟引入競爭企圖降低市場價格的做法。
可是杜總沒料到,這維科和華軟像商量好了一樣,什麽都好說,就是價格誰也不讓一分。於是這事便一拖再拖。
一個月後,全國的軟件峰會在C市舉行,維科、華軟,以及恒電都在參會名單中。
莫語汐和顧夢東為了掩人耳目,特意在會務組統一訂房間時還特意分別各訂一間。
首次會結束的當天晚上,莫語汐在房間裏等著顧夢東應酬回來叫她過去。
可等了許久也不見顧夢東回來。
她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仔細一算,發現月事拖了好些天了。於是她跑到酒店外的24小時藥店買了支驗孕棒。剛進酒店大門,就收到顧夢東的短信,“過來吧。”
莫語汐直奔顧夢東的房間,一路上做賊一樣生怕被與會的其他代表看到。
她怯手怯腳地敲門,門隻被拉開一個縫時,她就被裏麵的人一把拽了進去。
顧夢東喝了不少酒,麵色發紅、眼神迷離,領帶早已不知去向,襯衫領口三四個扣子都解開了,露出一塊結實的胸肌。
莫語汐推他,“怎麽喝這麽多?”
顧夢東卻不管不顧地直接吻了下來。他酒氣逼人,起初莫語汐還有些抗拒,但很快就被他灼熱的體溫感染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旖旎的喘息聲和衣料剝落的聲音。
突然間,房門被人敲響。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就聽門外一個男人粗獷的聲音喊著,“夢東,你回來了嗎?”
莫語汐一聽,是杜總的聲音。她不出聲地問顧夢東,“他怎麽來找你?”
關於顧夢東和杜總的私教,他並沒有跟老婆報備過。公私分明嘛,他做的很好。
此時被莫語汐撞破,顧夢東隻是聳聳肩。
這時候顧夢東丟在**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大作,門裏門外的人都聽到了。本來還想裝作房間裏沒人的樣子,眼下是不行了。
杜總聽到鈴聲,繼續拍門道,“夢東你在啊,是不是睡著了?快醒醒!快醒醒!”
莫語汐立刻露出一副掃興的表情,而顧夢東也很無奈,隻得應一聲,“哦,稍等,這就起來。”
“快點!快點!我進來了!”
門裏的兩人低頭看了一眼彼此淩亂的模樣立刻緊張起來。莫語汐拎著自己的衣服和鞋,一溜煙躲進了洗手間。顧夢東整理好襯衫,去開了門。
杜總大大咧咧地推門進來,“你怎麽這麽慢?”
“什麽事,這麽急啊?”
“睡不著唄,找兄弟聊聊天。”說著杜總將從便利店買的半打啤酒一股腦地放在了房間的寫字台上。
坐在馬桶上的莫語汐一聽,知道杜總這是一時半會兒不打算離開了,她恨不得直接遁回自己房間。
顧夢東看了眼衛生間的門也著急,“哎我這會兒挺難受的,酒咱們下次再喝吧。”
“不喝酒也行,聊聊天。”
顧夢東沒辦法,隻能陪著杜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莫語汐在衛生間裏等得直犯困。不經意間瞥到洗漱台上的驗孕棒,不禁有些猶豫。
從N市回來也已經半年多了,莫母那性子的人都開始旁敲側擊地催他們要孩子了,可是不是她不想。她和顧夢東也夠勤奮,這詐和倒是好幾次,真格的卻一次都沒有。
莫語汐盯著那驗孕棒看了一會兒,這次是不是又是空歡喜?
本來沒報什麽希望,所以當看到那鮮紅的兩道杠時,莫語汐竟然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她怔怔地對著驗孕棒看了一會兒,她腦子一熱,便衝出了衛生間,“夢東,這回真的!”
正對全球格局大談闊論的杜總沒想到會從自己身後衝出一個人,被嚇得直拍胸脯。
待看清來人是莫語汐時,他以為自己酒喝多了,“莫總,你怎麽在這?”
莫語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衝動了,看看杜總見鬼一樣的神情,又看看顧夢東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她知道自己應該是闖了禍了。
她抽抽嘴角,“杜……杜總好。”
杜總立刻清醒了過來,指著莫語汐剛衝出來的衛生間,問顧夢東,“這什麽情況?”
隻見顧夢東神色不明地走向莫語汐,二話不說抽出她手中的驗孕棒。看到是兩道杠,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一向沉著冷靜的顧總竟大喜過望地擁抱莫語汐,“老婆好樣的!”
擁抱完莫語汐他還不忘擁抱不明情況的杜總,還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兩下,“兄弟我有兒子了!”
杜總倒是聽說過,顧夢東和莫語汐有過一段曖昧的緋聞。可是他也聽說了兩人終究是分道揚鑣,而且一向叱吒風雲的顧夢東還為此消沉了一段時間。但是這次回到B市明顯感覺他狀態比以前還有好,後來從他舊部那裏聽到八卦,大約是有新歡了。
一向心直口快的杜總還沒回過神來,“你不是有新歡了嗎?”
莫語汐聞言狠狠地瞪了顧夢東一眼,顧夢東沒想到杜總會冒出這麽一句話,一時不知道從何解釋。
就見莫語汐笑嗬嗬地對杜總說,“對啊,那新歡就是我,可我從來不是舊愛。”
自此關於顧夢東和莫語汐的戀情成了圈內人津津樂道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一段傳奇。
正當眾人揣測,莫語汐會不會為了孩子和老公的事業再度退回家庭時,就發現偉大的顧總幾乎推掉了所有應酬,朝九晚五地開始接送老婆下班。
後來未冉八卦地帶著一本財經雜誌來探望莫語汐,雜誌裏竟然大篇幅地刊登了一篇文章,講述著外人眼中顧夢東和莫語汐的是是非非,而且文章名字很戲劇性地叫做《宿敵》。
顧夢東看了這篇有黑化老婆嫌疑的文章很生氣,還怪莫語汐交友不慎——未冉帶這個來也不怕她動了胎氣。
莫語汐卻說,“說真的,我這性格是注定不能消停地在家帶孩子的,也不願意在你的保護傘下隨便謀個職位。那就隻能站在與你對立的位置上。所以人家說我們是宿敵,一點不為過。”
回想這過去的近十年的是是非非、分分合合。莫語汐於他究竟意味著什麽,他心裏早有定論。對外界的說法,他不以為然,“是宿敵還是宿緣,這全看我的心了。”
“是劫是緣隨我心,除了你萬敵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