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應該是薑慈怡第一回上來這個小半山腰的石屋,說實話,還不賴,比王家那個爛院子好多了……
也許是這幾日食髓知味,薑慈怡看著周毅辰的身材總有些許的後悔之意。
不,不後悔,我是童生娘子,以後會是秀才娘子,舉人娘子,進士娘子。這兩口子就是種地的。
“阿怡也來了?”謝之瑤看見薑慈怡也跟著上來,忙問她怎麽也上來了。
“阿娘,你說這話,我好歹是阿柔的親姐姐,是薑家的一份子。薑家現在地種不過來,我這不是一起來勸勸阿柔和妹夫回去幫幫忙嘛。”薑慈怡抱著謝之瑤的手臂,撒嬌。
薑慈柔以往是羨慕的小女兒的角色,現在她是旁觀者的身份,總算是看清楚了很多東西。
“阿姐,大伯母,阿辰哥還得上山呢,約好了的。”薑慈柔說了人生中的第一個謊言,麵不改色心不跳的。
她發現自己原來也可以這般……心狠。
周毅辰對自己的軟萌萌的小妻子的改變刮目相看。他臉上也未露分毫。
彭珍珠站在兩位大娘的一側,很是理解般,說:“是是是,上山這種事,約好了總不能讓阿辰食言的,等下別人在山上一直瞎等怎麽辦。”
看熱鬧的癩子娘和皮蛋娘也重複著說:“對啊,對啊。”
謝之瑤看著拖後腿的妯娌,氣憤道:“我白花花的閨女嫁給你周家,就這麽嫁出去了?女婿也不回來幫幫忙嗎?這在哪家也說不通啊,還是在同一條村子裏,也不遠。怎麽的,好好的閨女就想看著她親爹親娘累死在地裏嗎?”
“欸,丈母娘。我給你薑家六兩銀子,阿柔也沒有什麽陪嫁就過來了,就幾身舊衣賞。這在我們鄉俗裏,這也跟賣女兒差不多了。”周毅辰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麵前的幾個女人,老老少少,各有心思。
薑慈柔有一點難堪,這個難堪是娘家給的。因為女子的陪嫁是娘家給女子在婆家的底氣,更何況周毅辰已經給了六兩銀子,薑家啥也不給是真的有點過分了。“阿姐和姐夫也去嗎?”
謝之瑤一時語塞,旁邊的癩子娘和皮蛋娘又重複著說:“是啊,是啊。”
彭珍珠忙作勢捂住她們的嘴,勸著她們先下山忙活自家的事情。
她們自是不依的。“家裏小子都在幹呢。”
輪到薑慈怡出場了。她迅速地整合了表情,委屈地說:“阿柔,你是不是恨上阿姐了。你還不知道嗎?阿姐自小身體一般,所以一直以來的地裏的事情都基本是你做的,這些年都辛苦你了。你姐夫就是個讀書人,隻會念書,其他的事情也是婆母做的,現在我嫁進去後,一家老小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啊?可是我的身體看起來比你還瘦小還瘦弱些,而且我比你還要小。這些年我也下地幹活,回到家廚房的事情也是我料理。”薑慈柔倔強地說。
“你怎麽說話的呢?”謝之瑤就要上前來招呼她。“反了反了,剛嫁出去,就敢這樣跟家裏人說話,以前倒是不知道你心腸這麽狠的。”
周毅辰擋在了她的前麵,她往左他便右,她往右他便左。
“你!”謝之瑤自此自知薑慈柔現在不好拿捏了。“女兒大了,果然是外向的!”
癩子娘和皮蛋娘卻是同情薑慈柔的,因為就是看不慣薑慈怡這般的小姐風頭,哪有鄉下丫頭這般金貴的,就算嫁了童生又怎麽樣!
“哎喲,阿怡,你做姐姐的,自然是要事事幹在妹妹的前頭才是。這不,順子不也是被你搶先嫁了嗎?”她們又是開玩笑又是紮人心的。
薑慈怡有一瞬間想捏了她們的嘴,不過她還是主要對著薑慈柔發功。“阿柔,你姐夫要讀書的,以後他考中了狀元,我們這幾家不都有好處嗎?到時我們整條村都跟著風光。”
她的話立馬令看熱鬧的兩人轉變風向,是啊,狀元!“也是哦,阿柔,你也體諒一下你阿姐。”
謝之瑤看著大家又跟她一個隊列了,感覺底氣足了不少,“阿柔,你阿姐身體是差些,你多讓讓你阿姐,一家人本就應該互相體諒。阿辰這體格子就很適合種地,到時順子考上了,讓他給你一份活計,想要的宅子、鋪子和地,你不都會有?”
周毅辰發現妻子的娘家幾口人都很會畫餅,冠冕堂皇的話,稍微笨一些的,還不得歡天喜地地去接著這個皇帝的新衣?
“丈母娘,你要是自己就有宅子、鋪子和地,你是想給別人,還是自己拿著?”
謝之瑤想也沒想,就說:“那當然是自己拿著了!”她一說完就後悔了。
薑慈怡有點牙酸。
彭珍珠這時走上前來:“阿瑤,我們回去吧,阿柔兩口子也有自家的事要忙呢。”
薑慈柔看著彭珍珠情真意切地想要拉阿娘走,心裏頓時有點感激。
癩子娘和皮蛋娘起哄說:“誌傑娘,你這也得一碗水端平了呀!”
“阿辰,你的地是你二叔在種,你又沒什麽急到人命關天的大事,你就當真不肯?”謝之瑤從彭珍珠的手腕裏扯回自己的胳膊肘,不肯放棄地直視著薑慈柔:“阿柔。”
“你的老子娘一把年紀,你的阿姐身子骨也不行,你大伯母也要照料一大家子,你阿爺阿婆還跑下地了,你弟弟才十幾歲,你就忍心在家坐著,讓你家人們在十畝地裏累死嗎?”
謝之瑤的指責十分嚴重了,就連兩個看熱鬧的也沒想到親娘這麽擠兌親女兒,有點興奮又有點想跑。
“行。”薑慈柔輕飄飄地應下了,周毅辰有點吃驚,但十分尊重她的決定。
謝之瑤和薑慈怡頓時鬆了好長一口氣,像是打了勝仗一般,趾高氣昂。彭珍珠則知道給兩口子留點時間,被迫在看熱鬧二人組羨慕的眼神下拿走了薑慈怡在廚房順到的兩斤排骨。
小院恢複安靜的時候,薑慈柔有點後悔。“阿辰哥,你去打獵吧,我一個人回去就好了,我都做慣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