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尖刀就跟王老兄家砍豬骨頭的那把尖刀一模一樣,薑慈柔看著他利索得確實是刀起刀落,常年運動的野兔子很快就被分解成了塊塊帶著血絲的肉。

鍋熱好之後,周毅辰用木鏟挑起一大塊豬油往鍋裏放。鍋也夠燙了,白色的豬油迅速地變成透明黃色的清油,微微滾起了小泡泡,就像河裏的魚在水麵吐著泡泡一樣。

豬油的香味就是葷肉的味道。薑慈柔與他相處的這幾日,已經習慣了他的“大手大腳”了,就像他這麽一鏟的豬油,已經是平常人家吃大半個月的量了,很多人家一年也就吃那麽一兜,阿辰哥估計是一個月。

“把薑蒜放過來。”專注的周毅辰看著豬油的泡泡的密集程度,叫了薑慈柔幫忙。

薑家的廚房就是薑慈柔的廚房,她也是十分會做飯的,因為工多手熟,還得去度量每一個人的口味,還得去度量存糧的消耗,還得去度量每日的食材搭配,因為阿婆比較挑。

“欸,好!”說不期待是假的,薑慈柔看著一碗的薑蒜在熱油的煎炸之下逐漸變焦、變得“幹巴巴”,豬肉的葷香和薑蒜的辛料香混合在一起,實在美妙。

就算讓她捧著大米飯,幹吃都行。

周毅辰看著旁邊的小饞貓,心裏也急了起來。他心想,還是先不要做辣的,怕她的腸胃受不了。

沒有過過油的新鮮的兔塊,連帶著兔腦殼一起衝進了油鍋裏,瞬時更加濃烈的香味充斥了兩個人的鼻腔。

“真的很想快些與你品嚐這樣的美味,以往都是我自己一個人,胡亂弄了便是了。現在有你一起,做菜吃飯都香了很多,估計我過幾日要重了,是得上山跑跑了。”周毅辰自開玩笑道。

薑慈柔也滿懷期待。“是阿辰哥的手藝好,以後都會……一起吃飯的。”

周毅辰翻炒了好一會,還蓋上蓋子燜了那麽一下,然後開鍋又翻炒,最後放點粗鹽上上味道就出鍋了。

兩個人就著這一盤爆炒兔子和一盤清炒白菜,把鍋裏的翻都給清空了。

兩個人滿足地倚靠在凳子上休息。飯畢,周毅辰去收拾碗筷,煮水沐浴,薑慈柔就收拾分類一下布匹和棉花,構思一下如何做衣裳。

是夜,兩人隔得遠遠的,相安無事。

公雞叫了,周毅辰就起身了。他出去了好一會就提著豬骨頭回來了。

“鄰村買的。”薑慈柔不疑有他,拿進廚房隨意放著了。

他一邊翻地,一邊說:“這地不用多久就翻好了,你到時熬上大骨頭湯,在家裏你想做麵就做麵,想蒸饅頭就蒸饅頭,想吃飯就吃飯。我估計要在山上待上一夜,明日會回來的,晚上你關好門就行,我過兩日得空去找我的好兄弟拿條大狗仔回來,他說他家的獵狗要下仔也是有幾日了。”

薑慈柔看著他扛著鋤頭,起起落落,又快又準。幾近黑色的泥被翻了出來,被破開的整齊的泥麵還泛著光,很快又被他的鋤頭給敲碎,重新塞回土窩子裏。

不用一會,薑慈柔跟在身後,對著他挖開的小坑放菜籽。他弄好的同時,薑慈柔也下好了菜籽。

還真的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薑慈柔不由想起這句話。

她在往地裏潑水,他在廳裏收拾自己上山的工具,比如刀比如箭,陽光已經傾斜進來,一副悠閑美好的農家小院模樣。

“咚咚,咚咚。”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周毅辰也走了出來。

“阿柔,是我,阿娘。”謝之瑤的聲音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薑慈柔感到很意外,放下水勺就去開了門。

謝之瑤是一個人來的,兩手空空。她跨進門來,就看見了明顯剛翻過的菜地和直直站在廳堂門口的女婿。

“喲,吃早食了沒有?在翻菜地呢?”

她一邊打量一邊彎腰拿起水勺,熟練地往菜地上潑水。“兩口子過日子,就是要這樣持家,總不能每日早上都吃什麽新鮮的瘦肉粥,要節儉,以後有了娃你們就知道手短了。”

薑慈柔眨眨眼,頓時明白了。這是,要來喝粥?

“阿娘,今日吃的饅頭,就蒸了一屜子,剩下的都裝給阿辰哥上山了。”她老老實實地站在旁邊,扭頭看著向自己走過來的周毅辰,說。

“是啊,阿,娘。我等下就去打獵了,總得補貼一下家用,秋日是最好的打獵時機。”

謝之瑤有點愣住,手下也不含糊。“欸,我也不是來喝你們的瘦肉粥,也不是來吃你們的早食的。阿辰,你要上山打獵啊,一個人那可不安全。”

她把水勺塞給一踉蹌的薑慈柔,一副有好事便宜你的樣子走到周毅辰那邊說:“我聽村子裏說了,等這幾日的農忙給忙完之後,組隊全村的好手上山去獵野豬呢,也省得野豬下山霍霍,你到時再去罷了。”

周毅辰低瞅著丈母娘這一副事事為你好的表情,心中是不信的。

他沒有回答。

薑慈柔看著場麵一度尷尬,連忙說:“阿娘,家裏的十畝地都翻好了?老牛二爺借過來了嗎?”

謝之瑤就等著這句話呢!

她興奮地說:“阿柔,今年你嫁了,地裏的活沒人幫我們老兩口做,那幾個小的都不中用。現在連你阿爺阿奶都下地了。這不,你在家也沒事幹,阿辰一副好體格,你們回來幫幫忙,翻翻地。打獵的事情,到時阿辰跟著村裏一起去,打到大豬好一起分肉吃!”

她笑得實在是得逞的樣子,就像以前她想要一塊碎糖塊,結果全進了誌傑的嘴裏,他那得逞的模樣。

“阿娘,家裏家外的事情……”薑慈柔想直接拒絕。

周毅辰把她拉到一側,自己麵對著謝之瑤。

“哎喲,說好了沒有?阿爹阿娘下地了。”彭珍珠帶著阿怡一起進了門,還有兩個實在想看熱鬧、連家裏的地都暫且丟給了家裏孩子的村裏的大娘。

“大伯母,癩子娘,皮蛋娘,阿姐。”薑慈柔問了一圈,突然意識到,他們兩口子是勢必要回去種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