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慈柔帶著驚訝和肚子,在王家吃了一頓實打實的五花肉飯之後,心中的底氣莫名的多了起來。

阿辰哥不是村頭村尾說的那種地痞流氓!他是有正常好友和正常生活的。

“走,帶你買布去。到時在家好好做幾身衣裳,你幾身我幾身,睡衣……嗯也就是晚上睡覺的衣裳做兩身,長衫做兩身,冬日的棉服現在先做兩身,你我的那份都要做。到時你在家裁衣裳,我去山裏打獵,好好獵幾頭大的補補家用!”

薑慈柔“喔”嘴巴聽完“兩身”又“兩身”,那得是多少衣裳!

“阿辰哥,我隻需要一兩身換洗的就好了,我之前的衣裳還有。”薑慈柔不由地心疼起錢來。

在莊戶人家裏,哪能這麽糟蹋錢,衣裳夠穿就行,錢還是得好好存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件事你還是聽我的。這是你嫁進來之後,我第一次給你添置的,也是給我添置的。屆時還得麻煩你費眼睛去做衣裳,這樣我在外麵打獵心裏也很期待回家穿到新衣裳的時候。”周毅辰在話語的最後突然加入了這般的話語,這讓薑慈柔耳尖發紅。

她想著他的身家,對比了一下自家。聽他的就是!

“好。”

“來來來,陳家布莊,今日全場五百文減五十文,一千文減一百文!童叟無欺,百年老店,做的就是口碑,做的就是信譽!今日你買了絕對不吃虧,絕對不上當!快快來看哩!”陳家布莊的夥計熟練地大喊著這般的口號,走過路過的婦人娘子都被吸引著走了進來。

“看看吧,反正不耽誤功夫。”

“是是是,這家布莊的老板娘可好人了,說有減的就有減的,也不提價也不會給爛貨。”……

兩人也隨著人流走進了這家其貌不揚的布莊。她在跨入門檻的時候,還被一名漿洗得發白的老婦給擦到了肩膀,她還溫柔以歉意一笑。

老婦背簍裏是一匹麻布,心裏很滿意這個價錢,也與薑慈柔和藹一對視。

大概每一個女人看到琳琅滿目的布匹,不同的染色、不同的材質、不同的繡紋,每一匹都被她們的雙目勾勒成了一身身衣裳套在自家人的身上。

在薑慈柔的極力控製下,隻買了兩匹粗麻布,共花了八百文錢;買了一匹竹青色的棉布,花了九百文;還買了十斤的去年積壓的棉花,雖然有今年新打的但舊的便宜,隻花了二兩半銀子,兩百文的零頭直接去了,最後減了五百五十文錢。

就這些都是最普通的布料,沒有繡紋的。雖然周毅辰說不差錢,可買了這些已經夠薑慈柔心疼了。

布莊送了兩大袋的線頭和一袋針線,這些線頭夠她做幾百條的頭繩,也夠她去紮花,也夠她給他納布鞋了。

熱情的夥計笑嘻嘻地幫著周毅辰一起提著布袋送到城門。

“阿辰哥,你是不是早有預謀,竟然在身上帶了這麽多銀子。今日花的這些錢,都夠再娶一個我了。我們回去之後,可得好好省著用,不然可真心疼。”薑慈柔看著前麵背了三匹布的男人,碎碎念。

他在前麵開路,因為布匹大,林子邊的荊棘叢又多,實在得小心。

“不怕的。現在這個時候,山上的獵物很多,野豬野麅子野兔都在往外麵鑽,它們出來吃飽想過冬,我們就去抓它們來吃,還可以賣。到時直接賣給王老兄,他做這行的有這個路子。”

周毅辰穩健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在前麵走著,每一步都像踩在了雲朵之上,走得又快又穩。

這會子山上沒什麽人,至少他們一路都沒遇到人。因為他們走的是山路,村子裏走的是山腳的那一條路。

有那麽一段時間,她都看見下麵那條村路熟悉的大娘了,緊張得她像是做賊一樣,生怕被她看見他們買了這麽多東西。

半個時辰他們就回到熟悉的石屋了。薑慈柔聽著那幾隻雞叫,“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她驚訝地發現,有隻母雞抱窩了。

布匹和布頭被周毅辰提回了房間,他便去煮熱水了。

薑慈柔一邊塞種蛋進母雞窩裏,一邊想著:阿辰哥有些地方就很講究,比如每日要洗澡,比如要喝開水,比如要吃飯,比如要穿“睡衣”睡覺……

不過這樣很好,幹幹淨淨的,總比村子裏那些隻會邋邋遢遢的男人們強。她感覺自己撿到寶了!

“水我放了一碗在桌子上,你等下先煮飯,我去山上打隻兔子回來吃。”周毅辰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此時太陽已經半掩山頭,林子裏都是溫柔的金黃色。薑慈柔從雞窩裏小跑出門,她站在門前,看著右側的林子,已經沒了他的蹤影。

她喃喃自語:難道還真的能打到兔子,就跟自家養的似的?

她站在門前的山坡,看著山下的村子裏的來來往往的黑點,一塊塊分割好的歪歪扭扭的田土地,上麵被翻出來黃褐色的泥土,動作快的人家已經壘好了幾壟地,就等著村民下種。

薑慈柔聽著微風,感受著夕陽的撫摸,看了一會這令人心情平靜的鄉村美景,才緩緩走回去,關上門。

周毅辰算好了時間,準時敲起了門。

薑慈柔打開門,看著麵前的已經被收拾好的光溜溜的肥兔子,眼中的驚訝沒有一絲掩蓋。

“還真的打到了兔子,還收拾好了!”

“那自然,我說到做到。飯煮好了吧。”周毅辰把門關上,還用一塊扁擔頂住了門,才走進廚房收拾。

兩個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樣,商量著日常的起居點滴。

“明日我早起把菜地翻一翻,你來把菜種下了,我就去打獵。”

薑慈柔在另一側切多多的薑片和大蒜,還洗了一籃子的白菜。“種菜我自己來就行,那點地方不多的。你去打獵要小心些。”

“那可不行,你的手還得給我裁布做衣裳,好好養著,重的事情我來做。”周毅辰稀鬆平常地說完,薑慈柔的眼眶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