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整一片空****的上空都是悶熱的氣流,熏得正在下苦力氣的村民更加酷熱。
周毅辰帶著薑慈柔自選一側,哼哧哼哧地鋤地,不忘閑聊一下打獵的趣事。
“那阿辰哥到時帶我去不?你要是出去了,我自己在那個家,害怕,是有些怕。”薑慈柔撓了一下被蚊蟲叮咬的部位,遂又繼續忙活。
周毅辰把手揣進衣襟裏,突然就掏出一株止癢草。薑慈柔瞪大眼睛,問:“啊?你放,放?”
周毅辰把鋤頭給她拿著,雙手使勁揉搓,草汁滲出來逐漸混著根莖和破葉,他整個塗給了她擼起來的手臂上。
薑慈柔看著那株鮮得跟剛摘下來的草,有很多疑惑,但又覺得無法解釋。可能這株草比較耐活。
可阿辰哥的胸膛也很滾燙。薑慈柔晃了晃自己腦海裏的想法,立刻轉換為動力去幹活。
謝之瑤“呸”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罵誰。
大家似乎是不知道疲倦似的,一直連軸幹了一個多時辰,薑河才終於發話休息一下。
“人多,果然幹得快!阿柔阿辰,好好幹,今晚回去你大伯母就燉好骨湯了。”薑河看著這樣的速度,總算是對周毅辰有了些許的好顏色,他皺巴巴的臉上都是欣喜。
謝之瑤還在一直攏地壟,陰陽怪氣地說:“我可不敢休息,總得幹,不幹完還得是我幹。”
薑慈柔剛坐在田埂上,感受著田埂的涼快,這會子一聽她阿娘的話,有種不知道該站起來幹活還是繼續坐著休息。
周毅辰按住她的肩膀,對著他老丈人說:“要不我們不休息了,繼續起來幹?好讓丈母娘早點回去歇息歇息。”
薑河聽到點到自己了,他可是累趴了,自是不願意起來的。他嗬斥謝之瑤:“娃他娘,歇一歇又不浪費什麽功夫,你這是要讓阿柔阿辰看著你幹活嗎?”
謝之瑤一聽,隨意把鋤頭丟在地上,氣哄哄地坐到離他們都遠遠的一側。薑河一看,又有些後悔。他瞅了瞅周毅辰,似乎沒發現,又不好硬著頭皮坐過去。
一家之主!怎麽被一個小娘們蹬鼻子上臉的!
“哎喲喲,親家們歇著呢?哎喲,我的寶貝大孫子噢!你都沒種過地的人啊!你二叔還在家裏拚死拚活地種著十二畝地,就是為了讓乖孫好好歇著,怎麽你今日還要來這裏受這份罪啊!”
這是一道薑慈柔忘也忘不了的特有辨識度的婦女尖柔的聲音,更何況她成親第二天,惶惶不安的時候,這道聲音的主人還喊著叫她滾。
周毅辰和薑慈柔齊刷刷地往身後看過去,周家阿婆寧紅花已經大刀闊斧地殺到了跟前,就她一人。
薑慈柔一骨碌就站直了,呆愣愣地說:“阿婆,你來了。”
周毅辰則像見兄弟一樣,說:“嘿,阿婆。”這在周阿婆的眼裏,則是有另一種意思。
大孫子竟給我好臉色,一看就真的是受委屈了,就等著我呢!
“阿辰,你要是想種地,自家的地都還沒種得完!跟我回家種去,就在同一條村子裏,有什麽事情不好回來跟阿婆說的?我好給你主持公道啊!哪有壯小夥幹了一上午的活計隻給喝白粥水,連米都沒有的!”寧紅花氣哄哄地指著薑河和謝之瑤罵,關鍵他們不敢反嘴。
因為她是長輩,不能頂嘴;因為她說的,確也是事實,不能反駁!
“還有你,你個瘦巴巴的,沒你姐姐會來事。你姐姐可是從你娘家扛了一大袋的新米回去呢,就你不知道吧?你帶著我寶貝大孫子來給你娘家累死累活地翻地,你爹娘給了啥他啊?有沒有給你啊!”寧紅花真的越罵越來氣,一個人就殺出了千軍萬馬。
謝之瑤想說兩句,可她的嘴巴跟堵了塞子一樣。
周毅辰看著效果差不多了,寶貝阿柔可不能被攻擊到。“阿婆,阿柔啥性子你不知道嗎?可我偏偏就喜歡她。你以後可不能再這樣說她,不然我指定秋後算賬。”
寧紅花收到他的眼神警告,再瞅瞅那低頭的孫媳,咬咬牙,回憶著這祖宗的無賴樣。
“好了,周大娘。阿辰是我女婿,來給我忙一忙農忙也是應當的。”薑河愁得不行,可是誌偉這個傻不隆冬地也不知道回去找他阿婆過來!
“農忙?女婿?你還有一個女婿呢,他怎麽不用來忙?一碗水要端平了先!”寧紅花粗魯地走上前,就要把周毅辰和薑慈柔拉走。
“欸,你,你,你。”謝之瑤想攔又不能攔,內心氣得抓狂!
“阿婆,阿辰哥跟你回去吧,我留下來幫幫我阿爹阿娘。”總不能讓阿爹阿娘這麽難堪。薑慈柔實屬無奈。
“不走?你吃周家的喝周家的花周家的,還向著你這不把你當女兒隻把你當牲口的爹娘?”寧紅花叱怒了雙眸。
周邊看戲的大娘總得有一兩個出來當和事佬。薑四嬸心腸軟些,推掉薑三嬸的手臂,走上前勸道:“周大娘,少動氣,年輕人的事情就讓年輕人解決,一輩人有……”
“別來管閑事!”寧紅花冷哼,毫不給麵子。
薑四嬸氣噎,擺擺手又回了自己的地裏。男人們坐在田埂上,從不參與婆娘們之間的事情,隻會坐在一旁觀看。
所以薑河感到極其的丟人。他瞪了薑慈柔,都怪她!
薑慈柔有苦說不出,明明受苦受累受委屈吃虧的都是她。她心中湧上一股想要衝破自己的柔弱的勁!
周毅辰這時拉住了她,直接動手把寧紅花往外麵推。“阿婆,我給我老丈人丈母娘幹活呢!你少在這裏瞎摻和了。這樣,我下回還吃不飽或者怎麽的,立馬叫你過來給我們兩個主持主持。”
寧紅花聽著大孫子如此有條理的話,這時她突然對薑慈柔改觀了。她很突兀地就想到,以前大孫子隻會蹬鼻子瞪眼對著她,現在竟然還會這樣了?
一場硝煙被周毅辰給揮手消滅了。薑慈柔把那股勁壓了下去,拿起鋤頭就是幹。
今晚快天黑了,大家才收工。晚上有排骨湯有大米飯,就是氣氛有些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