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哪裏吃得了苦?一個個的都是嬌養著長大的,怎麽可能做護工嘛!”老太太因為謝岩的緣故,說話的嗓門沒那麽尖銳了。
不過,她看向薑藜的眼神,還是帶著輕蔑的。
薑藜也不多和她計較,昨晚,老人家的兒子已經和她解釋了很多。
他說,母親其實原來是個初中老師,性格有些強勢,但是,並不是現在這麽刻薄的,老兩口原本是恩恩愛愛的。
結果,老爺子大病一場,老太太的性格就變了。
她一邊擔憂著,又一邊害怕著。
老太太沒有安全感,加上兒子工作又遠,兒媳婦之前每周都趕回去照顧老人。
這一年來,由於孩子高中了,他的時間也不富餘,媳婦的身體更不太好,所以,他跟父母解釋了一下,想要給請保姆,父母不同意,想要給請臨時陪護,父母也不願意,總是鬧別扭。
他本來是想調回藍海分公司的,但是,一旦調回,他的職位和工資都會降級不說,這麽大年紀了,若是不小心再下崗,更是沒有辦法生活的。
孩子也高三了,正是緊張的時候,但是,老太太卻怎麽解釋都不聽,執意責怪他們夫妻冷漠。
“你是第十三個陪護了,有一個月,我請了四個,都被趕跑了!”夏曉偉在電話那頭和薑藜說的話,他對薑藜其實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他說:“如果,我媽媽實在是太讓你氣憤了,你可以不幹,我會賠償你,但是,請你不要罵他們,也不要跟他們頂嘴,他們都是老人家了!”
所以,從一開始,到此時,薑藜都沒有跟老太太頂起來。
“阿姨,您還真是小看我們小黎了,小黎是武警退役的,她不但力氣大,身手好,還抓過歹徒,救過人,她在醫院還照顧過我,照顧的特別好!”謝岩邊開車,邊說道。
“照顧過你?”老太太看了一眼前麵副駕駛坐著的女孩,道:“就是上個月,你腿受傷那次是吧?你都那麽堅強了,肯定也不用太照顧的多,我們都是老人家了,麻煩事兒多,特別招年輕人煩的。”老太太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少說兩句吧,好歹也是孩子的心意。”老頭實在是聽不下去,出聲阻止。
“什麽叫做我少說兩句啊,我還不都是為了你,你說你,誰能夠搬得動你,指望我嗎?指望這麽年輕的姑娘嗎?”老太太激動了,聲音又拔高了許多。
許是因為自己生病,覺得拖累了老太太,老頭在老太太高一聲低一聲的嗬斥中,沉默了。
“阿姨,你是對陪診和陪護有偏見,還有,對我的體能體力也有偏見,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收了錢,就會好好陪著叔叔把腹透做了的,夏先生賺錢也是不容易的呢!”薑藜轉頭說道。
“他賺錢不容易,拋棄爹媽就容易?”老太太冷喝一聲,轉頭梗著脖子看向窗外。
薑藜側回頭也看向外麵的傾盆大雨。
這雨,下得太大了,她在想,下午讓王亞楠回來再送他們吧。
答應了夏曉偉一定會忍住,一定要照顧好他爸媽的。
男人也不容易,壓力也很大的。
“我今天沒事,一直會在的!”謝岩邊開車,邊側頭看了好幾眼副駕駛座上的女人,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輕輕的拍了一下薑藜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薑藜下意識的一驚,要將手收起,卻看到謝岩已經收回手了。
她轉頭看謝岩,謝岩抿嘴一笑,未多言。
他知道,薑藜現在內心裏肯定又是失落和委屈的。
這到底也還是個女孩子啊,才二十多歲,確實如老太太說的,二十多歲,剛畢業的大學生,都是在蜜罐裏泡大的,哪裏會知道生活的苦楚,哪裏又能夠吃得了苦啊!
之前在醫院裏照顧他的時候,她像是一隻刺蝟一樣,可不容人這樣針對她。
哪怕是他這個“救命恩人”,她也是該懟就懟,該跟他頂嘴就頂嘴。
瞧著前麵謝岩的那一個動作,後座上的老太太好像發現了什麽,她看了又看謝岩,隨後不吭聲了,隻是看向外麵。
到了醫院,謝岩把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下雨天,到處都是車,還好謝岩對這一帶熟悉,走的都是近道。
下了地下車庫,暫時連停車的地方都找不到,薑藜和先和兩位老人下來了。
人民醫院,她熟悉。
之前照顧謝岩的時候就是來的這裏。
藍海市的幾個三甲醫院,這兩個月來,她每周都要來最少兩次,所以,她熟悉。
薑藜背著包,推著輪椅,熟門熟路的來到自動掛號機前麵取了預約號,之後又快速的推著老頭進了電梯,直接上三樓。
他們是九點五十五到的診室門口,正好,還沒等薑藜喘口氣,導診的呼叫器就響了:“夏XX到三號問診室。”
“嗬,還真是趕得巧!”老太太輕聲嗤了一句,不過,好歹沒有再尖酸刻薄的說什麽了。
醫生給老人做了簡單的檢查,查看了上一次的透析結果,又給老人家開了個單子。
“血項還是上個月驗的,這個月到時間了,再驗一下!”醫生邊打單子,邊道:“還有,老人家要控製體重,最好能夠慢慢的動一動,比如,去健身區域,做一些基本的規範動作!”
“誰弄得動他啊!”老太太又道。
“這事兒,夏先生也已經跟我說過了,以後每周我都會過去兩次,每次一小時運動量!”薑藜說道。
“嗬,這錢是讓你賺夠了!”老太太磨牙,道。
“別說了!”老頭轉頭,皺眉嗬斥。
就連醫生都擰著眉頭,道:“現在陪診師這一行還是蠻流行的,很多年輕人都會給老人請,要不然,年輕人怎麽賺錢給老人家養老啊!”
“我們沒要他的錢,我們自己有退休金!”老太太道。
“既然這樣,你們也沒必要心疼夏曉偉先生的錢,他花錢請我來照顧你們,你們就盡情享受就是了!”薑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