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證處辦事員看向老太太。

“我把房子給了誰,和你們有什麽關係?”老太太冷冷道。

“媽呀,你看看,這是你兒子,現在他失業了,還在找工作,你孫子還小呢,你這是鬧的哪一出啊?”王小月衝到老太太麵前,她指著薑藜,道:“你被她騙了你知道嗎?她不過是一個護工而已,她對你好,都是在騙你啊,趙青川才是你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我說了,我現在很清醒,我的房子已經做了公證,就按照公證的來。”老太太依舊神情淡淡,她雙眸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兒子一眼。

“警察同誌,讓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幫老太太證明,她的房子給這個薑藜的,我是要讓你們調查清楚,這個女人,她,薑藜,她詐騙啊,我們家老太太就一個兒子,年初七我們才走,還好好的,結果,年初八老太太就住院了,到現在都皮包骨頭了,你們說,這是不是和這個女人有關?”王小月不依不饒,重複的說著指責的話。

“醫生來了嗎?”薑藜都沒有接這個女人的話,她轉頭問謝岩。

“王小月是吧?你給我嘴巴幹淨一點啊,別找抽!”王亞楠可不幹了,她撩著袖子,道:“你今天鬧了一上午了,看來,不把你那一口牙給抽下來,你是不甘心啊!”

“亞楠,別衝動!”薑藜轉頭叮囑了王亞楠一聲。

這王亞楠可是個真正的暴脾氣,她說幹就能真的衝上去給這個女人狠狠的揍一頓。

“醫生來了。”謝岩在門口等著醫生的,剛才醫生被他喊來,走一半想起來還有一些材料沒拿,就又折返回去了。

謝岩擔心薑藜,便沒有跟過去,而是站在病房外等著。

“這醫院裏都熱鬧成菜市場了。”醫生進來,看了一眼眼前的這情景,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這裏,是老太太的病例報告,一年前,老人家就已經確診了肺癌,不過,我們一直用藥給老人家維持著,這一次病人住院,我們會診之後發現,老人家的癌症病灶已經轉移到了胰腺……”

“什麽?一年前?你們醫生是不是搞錯了?”王小月驚呼。

“這位女士,我們作為醫生,是不願意在病人麵前說病情的,但是,這位老人從一年前查出病情之後,這一年來的治療過程,她都是單獨來,她知道所有的情況,所以,我們才沒有瞞著她。”醫生轉頭盯著王小月,眼神又瞟了一眼趙青川,道:“你們是兒女?為什麽老人到現在都不願意喊你們回來,不願意告訴你們?你們沒有自問過原因嗎?”

“原因不就是……當初,青川沒有給老爺子一個腎麽?我就不明白了,老頭老太太的退休金那麽高,為什麽不去買一個,去黑市上……不是,去外麵買一個也不要多少錢的!”王小月說道。

“你簡直胡鬧,這腎髒說買一個就買一個的嗎?還黑市,那是犯法的知道嗎?”醫生轉頭嗬斥道。

“老太太,是這麽回事嗎?”薑藜問道。

“王小月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意義,每一個字都不存在。”老太太冷冷說道。

“什麽意思?”眾人都驚訝的看著老太太。

“我們家老頭是腎炎,並不是嚴重的尿毒症,老頭主要是血液方麵的問題,需要趙青川的造血幹細胞,我就和他商量,剛開始他同意了,他跟我們要錢,說要買房,本來,給他結婚用掉不少,老頭生病我們又花了不少,但是他還要,我就答應了,我賣了我所有的首飾,還跟親戚朋友借了二十萬,一共給了他五十萬,我想,終歸是兒子,於是,我就等著兒子給老頭捐獻造血幹細胞,然而……”老太太看向兒子,半晌,苦笑一聲,不吭聲了。

“什麽?這造血幹細胞還有捐獻的呢,其實又傷不了身體,後續養養就好了!”圍觀的人炸鍋了,紛紛開始譴責年輕的夫妻。

“那時候……我剛生了孩子,青川又要上班,每天都很累,不敢鬆懈,家裏老爺子病了,他也難過,所以想著拚命賺錢來貼補,哪裏知道,老爺子走的那麽快。”王小月的聲音明顯小了下去,她說話的時候,再不趾高氣昂的,而是小心翼翼的看著老太太。

“老頭走的快是為什麽?是因為他被你這張破嘴給氣的,你跑到醫院裏跟老頭說的什麽?你說老頭要吸兒子的血,回頭腎髒也不好,還要兒子的腎髒,不如把兒子現在就剖了,全部還給他這個爹,這是不是你說的話?”老太太看著王小月,沉聲吼道。

吼完了,她又是一連串的咳嗽。

薑藜趕緊拿了氧氣麵罩給她,讓她戴上,同時,她也輕拍著老太太的後背,給她順氣。

關於這些,老太太盡管一直住在醫院裏,但是,她卻從頭到尾都沒有說給薑藜聽過。

老太太不說,她也不問。

今天這麽一聽下來,對於趙青川這兩口子,她更多了幾分鄙夷。

不過,從頭到尾,她都沒有過分的去譴責那兩口子,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

“我,我當時不過是氣著了,你們一天幾個電話催著青川過來獻血,那時候孩子還小,我又一個人帶不過來,我想著,青川要是獻了血,還要在家休息著,還要我養著,那我怎麽辦?”王小月說著說著,突然哭了:“你們也不理解理解我的生活!”

“我倒是能夠理解你的生活了。”薑藜走上前,說道。

“你能理解?嗬,你理解什麽?你還想騙我們放棄老太太的財產嗎?”王小月朝著薑藜嗬斥道。

“你就是個巨嬰,而且還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巨嬰,你們吸食父母的血不夠,不單單詐光他們的一切,他們的救命錢,還對父母置之不理,是,你有孩子要帶,那麽,請問,父母生養他這個兒子之後,如果父母有難,做兒子的,難道就能心安理得的置之不理,看著老人家等死嗎?”薑藜問道。

“你,你說的好聽,誰規定,生養的兒子就一定要負責父母的死活,就一定要給父母輸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