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圍觀的人大多也明白了。

“養兒防老,雖然說起來有點道德綁架,但是,生為兒女,難道不應該贍養年邁的父母嗎?你們的良心過的去嗎?”薑藜朝著倆人嗬斥道。

“當年,五十萬,我借了好幾個人才借到,後來我一筆筆的還,終於,在去年才還完,結果,還完了,才發現自己……也走到了末路了,所以啊,這一生,我是來幹什麽的呢?”老太太歎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兩道淚痕,從老人家的眼角劃過。

“這是老太太讓我回去收拾衣服的時候,我無意中打翻的包,趙青川,你看看吧!”薑藜把一個包塞在了趙青川的手裏。

趙青川看著懷裏的包,他默默打開。

許多人伸長了脖子看過來,隻是看了會兒,紛紛搖頭,他們的眼裏,更多的是對這個男人的不屑。

“什麽東西?”王小月也要上來看。

“讓開!”

薑藜一聲輕喝,她盯著王小月,道:“你也有生養你的父母,你也有孩子,你捫心自問,你的父母生病了,你將來老了,你生病了,會是怎樣的場景,你會如何對你的父母,你的孩子又會如何對你?”

“你,我……”王小月張了張嘴,卻看到病房裏大家都冷著臉看著她,更多的是對她的不屑,她吞了吞口水,對著薑藜道:“你少給我在這裏歪理邪說,也少詛咒我的父母,我告訴你,我父母他們不會要我管的,他們有我哥!”

“你的父母有你這樣的孩子,也是個悲哀!”王亞楠在一側冷嗤一聲,道。

“你說什麽呢?”王小月又激動的朝著王亞楠吼道:“你們都是一夥的是不是,就想坑我們家老人的錢和房子!”

“你先給我閉嘴!”謝岩輕喝一聲,他轉頭看著一旁的老太太,道:“老人家,你把事情都給扯清楚吧,現在公證處的同誌也在,咱們不能讓小黎白白蒙冤是不是?”

老太太掙紮了一下,謝岩和薑藜一起幫她把後背的枕頭墊高。

“小趙,你把材料都帶來了吧?”老太太看向公證處的同誌,說道;“你給大家說說吧。”

“好,下麵我就和大家說說,2022年的5月23號,楊慧女士找到我們,她說要給自己名下的財產做公正……”公證處的辦事員將一份公證資料在取得老太太的許可之後打開,展示給眾人看。

公證上麵,明明白白的寫著,楊慧名下的房產,將在她過世之後,進行拍賣,拍賣的錢,捐贈給山區做教育。

“捐出去?”王小月驚呆了,就連趙青川也驚訝不已。

“媽,你,你這是糊塗了嗎?為什麽要捐出去,那房子好幾百萬啊,我們現在還要還房貸,你卻要把房子捐出去,趙青川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王小月朝著老太太喊道。

“趙青川肯定是老太太親生的,如果不是,她早就告趙青川了,詐騙了五十萬,卻最終沒有兌現承諾,沒有捐獻造血幹細胞!”薑藜看著趙青川,說道。

“房子的捐獻手續早就辦好了,老太太身邊的所有存款都用來支付醫藥費用和陪診陪護費用……”公證處的辦事員繼續說道。

“對了,警察同誌,警察同誌!”老太太喊警察過來。

“我在。”中年的警察過來,對於這種家庭糾紛,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調解,便一直在旁邊站著,防止事情朝著不可遏製的方向擴散出去。

“你來做個證,薑藜陪護了我二十八天了,我呢,可能這幾天就要走了,這樣,我現在給薑藜轉賬三萬塊錢,作為她一直送我到斷氣的那一天,如果有不相幹的人找薑藜麻煩,她有權報警處理,同時,也有權維護她自己的權益。”老太太說著,拿起手機,直接轉賬給薑藜三萬塊錢。

“老太太,我們說好的價格,這三萬塊可太多了。”薑藜說道。

“不多,你一心一意照顧我,這點錢,可不夠的!”老太太看著薑藜,笑著道:“如果不是我一年前做了公證,也簽了捐贈手續,我想著你也不會平白無故的要,我就想,真的把房子給你,可是,我知道,你會不得安生的!”

“你這房子我肯定不能要的,無功不受祿,你怎麽決定,那是你的事情,你如果覺得做得對的,那就這麽去做好了!”薑藜拍著老太太的肩頭,安撫道。

“不可以,怎麽可以捐出去,她又不是沒孩子!”王小月著急了,她衝過去搶公證處辦事員手裏的材料。

“站住!”一旁,一個年輕的女警察摁住了王小月:“老實點,別亂動!”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憑什麽都欺負我?”王小月朝著那些人嚎叫著。

“好了,警察同誌,讓他們走吧,以後再不要來了,我也做了遺體捐贈,我死了之後也不用他們管!”老太太說完,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

“好了,警察同誌,幾位,我想差不多可以散了!”謝岩過去,讓警察把人帶走。

“不,媽,我是你兒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突然間,老太太的兒子趙青川撲過來,抱著老太太的肩膀大喊著。

“哎,不要這樣劇烈搖晃病人!”醫生們立刻上前阻止。

“你們不要管我,我要問問她,為什麽不要我這個兒子了?我是做錯了,我不該在老爸病重的時候猶豫的!”趙青川喊道。

“哎,總歸是肚子上掉下來的肉啊,好好的跟你媽媽道歉,爭取得到老人的原諒!”

“房子都捐贈了,遺體也不用他們管了,這得多死心啊!”

“要我說,這樣的兒子,還不如不生!”

各種說法的都有,但是最終,大家還是期待著老太太能夠回心轉意。

“總歸是兒子!”有人說道。

“滾!”老太太突然說了一個字,她依舊閉著眼睛。

“是,我錯了,我不該拿著你們的錢,然後不給老爸捐血,可是,我問過了啊,醫生都說了,就算是我的造血幹細胞對他有用,後續的化療放療,還有各種費用得上百萬啊,一個那麽大年紀的老頭,要花上百萬,叫我去哪裏賺啊!”趙青川朝著老太太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