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完,工作處理完,許同言拿起手機看了眼,給他發來消息不是同事就是合作方,談的都是工作。

他惦記著的那位卻一句話都沒有。

他不由想起先前聽到的話,她說沒遇到合適的人。

合適的人?什麽算是合適的人?他不是,那袁荊呢?

那束溫歲荔送的向日葵被他親手做成了幹花,精心地放置在相框裏,就擺在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許同言雙手交握,身體往後靠,一手支著太陽穴,疲憊地靠在辦公椅上看著它們。

向日葵絢爛依舊,玫瑰嬌豔如初,它們的時間被定格在了開的最好的時候,看似永恒,但每瓣花每張葉都僵硬得像假的,似乎在嘲諷他強留美好的意圖。

可那又怎樣呢?

他安靜地望了一陣,眼裏的情緒淡得離奇。

電話響起。

是許母問他有沒有時間去參加袁家的訂婚宴。

他問了時間。

那邊連帶著流程一同詳細告知。

有時間。

許同言伸手拿起相框,手指隔著屏障觸上被封存的美好,語氣格外平靜。

溫歲荔下班時去了趟陳東寧的水果店,打算挑幾個果子做水果撈。

到店之後沒看見陳東寧。

看鋪子的是剪著蘑菇頭,長得很青澀的小姑娘。

溫歲荔根據經驗目測了一下,估摸著對方應該也就15、6歲。

“你好,要買點什麽?”小姑娘不僅人長得乖,聲音還甜。

“蘋果。6個。”溫歲荔說完,就去挑別的水果。

桃子來一點,香蕉、芒果、草莓、梨子……

小姑娘見她儼然一副熟客的樣子,不清楚平時她是怎麽買的,她就自己挑了六個蘋果放到稱上去稱。

正稱著,剛進好貨回來的陳東寧就從裏麵急吼吼地走出來:“誒誒誒,我來挑!”

溫歲荔笑著問:“陳大老板什麽時候多了個得力助手啊?招童工可是違法的啊!”

“嘿!”陳東寧也沒把稱好的蘋果倒出來,重新扯了個袋子裝,“什麽童工?我哪敢把人家當童工啊?師姐你可別亂說,這是我家隔壁的小妹妹!人叫劉媛媛,可有誌氣了!說要當咱校友,以後當心理醫生呢!”

劉媛媛在一旁聽著他們的話,本來神色還有些懨懨的,一聽到陳東寧後半段話,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你就是溫師姐!!!”

她溫歲荔什麽時候這麽出名了。

溫歲荔揚起眉梢,“誒”了一聲,新奇道:“你知道我?”

劉媛媛狂點頭:“東寧哥跟我說過你!說你可厲害了!”

“我?可厲害了?”彩虹屁誰不喜歡聽,溫歲荔話還是帶著疑問好奇,但心裏已經開始期待這個有眼光的小妹妹誇她了。

“東寧跟說你讀書那會兒簡直是學神!”

嗯……這個不敢當,醫學界的大佬多的是,她隻是個比較會考試背書的菜鳥而已。

“每個學期都霸榜專業第一,各種比賽獎項拿到手軟!”

嗯,這個確實不假,沒有虛構成分。

“還有,你前段時間救了……”

溫歲荔還沉浸在被人誇誇的快樂中,結果小姑娘再開口就是要提那件事,眼看那段“光輝曆史”又要被重提,溫歲荔連忙製止:“不不不不,沒有的!陳老板亂說的,我沒那麽厲害!隻是在讀書期間盡到了學生應盡的義務而已。”

劉媛媛“哇”了一聲:“溫師姐你好凡爾賽啊!我要向你學習,以後也當一個超級厲害的好醫生!”

都說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可誰都有追求理想的權利,且劉媛媛還沒到高考出分填誌願的時候,說不定過段時間想法就變了。

所以聽到這番話,她也沒反駁,沒掃興地去說當下並不樂觀的醫療環境和緊張的醫患關係。不管以後學什麽,對劉媛媛他們來說,現階段都要好好學習,這樣未來才能有走上想走的路的機會,或者多些不一樣的選擇。

溫歲荔眨眨眼,笑著鼓勵劉媛媛:“那你加油哦!B市醫科大的分可不低,每年報考的人都不少。競爭可激烈了!我認識個專攻心理學的大佬,等你讀研,我幫你聯係她。”

得到她明確的善意的鼓勵,劉媛媛清淩淩的眼裏不知道為什麽反而多了一絲悵惘,但她的睫毛輕輕一顫,很快又甜甜地笑起來。

從水果店裏付完錢出來,溫歲荔順帶看了一眼聊天列表。

未讀的都是置頂科室群裏的開會通知和回複,除此之外,就沒有新的消息。

許同言……

溫歲荔戳開和他的對話框,聊天還停留在上次校慶的時候。

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溫歲荔小小反思了下。

手上的水果沉甸甸的,她站在十字路口想了想,然後拎著水果上了車。

許同言那間公寓給過她鑰匙,她受傷之後就再也沒去過,所以也不知道鑰匙在哪。

可能在車裏,可能在包裏,也可能在家。如果她在車上找得到,她就去找他,如果車上找不到,她就回家。

溫歲荔這麽想著,開始拿過放在副駕的包包,拉開拉鏈。

一打開,還沒開始翻找,那串鑰匙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就像是老天都想讓他們見這一麵一樣。

溫歲荔把鑰匙勾出來看了會兒,無知無覺地笑了下。

她把鑰匙放回去,啟動車子。

行,那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