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晝短夜長,天黑得很早,溫歲荔提著買的所有東西到下車的時候,路燈都盡數亮了起來。
推開門後,不出意料地,一片漆黑。
某人還沒回來。
溫歲荔摸到燈的開關處把燈打開,換了鞋,第一件事就是去開窗通風。
她倒了杯水在沙發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去廚房做飯。
來的路上接到母親的電話,她還以為是受傷的事敗露了,還想著實在不行轉道去跟方女士負荊請罪。
結果方女士隻是問她周日有沒有空回家吃飯。
醫院跟家雖然在一個市,但跨區了,距離有點遠,加上又是周末,開車估計都要將近一個小時。
“星期天啊?”
紅燈亮起,溫歲荔把車子停下來等待,回憶了下這周的排班。
兩頭班,下班回家吃個飯沒問題。
“可以,星期天五點下班我就回去。”
“行。你有空就回來吃個飯。我去問問你姐。”
“沒問題。”
按照母女倆的習慣,平時打電話把正事講完就會直接掛掉,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兩邊都安靜了好幾秒,溫母都沒有掛斷電話。
溫歲荔關注著路況,看綠燈亮起,啟動車子跟著頭車通過路口,隨口問了句:“你還要說別的嗎?”
方女士不知道在那頭幹些什麽,好一會兒才開口:“阿荔……”
“啊?怎麽了?有事你直接說不就好了。”
溫母又是一陣沉默,等溫歲荔都快要起疑心的時候才重新開口:“沒什麽,我就是想問問你過段時間有空沒?”
“啊?”
“文阿姨啊,就是我之前旅遊認識的那個,她有個侄子……”
好了,聽到這,溫歲荔瞬間就明白了,這是開始給她安排相親了。
她果斷拒絕:“不去!我一天天的都忙死了,哪裏還有時間相親?您就讓我在工作之餘好好放鬆一下可以嗎?先這樣吧,我開車呢!”
可能是因為聽到她說在開車,方女士出奇地沒有再絮絮叨叨,很快就把電話掛了。
溫歲荔把菜擇進洗菜池裏,歡快地哼著喜歡的歌,為自己又推掉一次無聊的相親而沾沾自喜。
“叮”。
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許同言邁開長腿走出電梯門。
他低著頭往家門口走,注意力仍落在手機上。
手機屏幕上,是外賣的點餐頁麵,他挑了很久都沒看到想下單的。
回來的路上隻是單純累得不想做飯,現在是連飯都不想吃。
許同言按了按太陽穴,在門前緩了緩才開門。
廚房裏的溫歲荔聽到門口的動靜,猜測到可能是許同言回來了。
她探出腦袋往外瞅,一眼就看到了傻不愣登站在客廳中間不知道在幹嘛的許同言。
“咦,你回來啦!這裏有水果撈,你先吃點墊墊肚子,菜要再等一會兒。”
根本沒想到她會來的許同言聽到聲音,愣愣地把頭轉向她的方向。
是不是今天太忙了,不然怎麽會看見她出現在這裏?
許同言的目光沒什麽焦距,出神的模樣讓溫歲荔生出了點困惑。
這人是傻掉了嗎?
她走上前抬手在他跟前使勁晃了幾下,喊他:“許同言?許同言!”
“啊,好。”許同言回過神來,徑直走到餐桌前端起她做好的水果撈吃。
一舉一動莫名乖巧。
溫歲荔:?
不會真傻了吧?
許同言嚼了兩口,看她伸手摸他額頭,鏡片下的眼睛透著迷茫。
很少見的惘然神情。
“也沒發燒啊?”
她剛剛在洗菜,手沾了水有些冰冰涼涼的,肌膚之間的觸碰將溫度雙向傳遞。
一時間,許同言的所有感知都聚焦於在她微涼的手心觸碰到的地方,他思緒清晰起來,睫毛輕輕一眨,卻沒有避讓她的動作:“沒事,就是今天有點累。”
溫歲荔“哦”了一聲收回手,他便低下頭繼續用勺子舀他的東西吃,隻留給溫歲荔一個頭型極好看的腦袋。
看著……好像是生氣了?因為她中午不跟他打招呼?
呼。
溫歲荔在心裏吐出一口氣,慶幸自己今晚終究還是來了。
拋開偶爾因彼此曾經的關係所造成的各種困擾不談,她其實還是想跟許同言保持現階段這種高於床伴,戀人未滿的關係的。
對於成年人的正常生理需求,她向來保持從容麵對的態度。
適度解決生理需求能讓她身心愉悅,有利於她緩解工作壓力,更好地投身工作。而許同言脾氣溫和,人品可靠,素來潔身自好,最重要的是身體素質好。這些條件都在告訴她,他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相處這麽長時間,她對這種模式感到很滿意,所以現在非原則問題可千萬不能鬧掰。許同言總是習慣當先低頭那個,她為了自己穩定的生活偶爾哄哄他也不算什麽難事。
想到這,溫歲荔左手換右手,掂了掂手裏的鍋鏟,擼狗一樣摸了摸那個低垂的腦袋:“再等會兒,還剩一個菜。”
她轉身回廚房炒菜,也就沒看見他抬起頭看她的眼神有多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