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是被安排了相親,但不是有意瞞你的,我是怕……”
“不重要了,許同言,都不重要了。”
“就這樣吧,不再聯係了,給彼此都留點體麵。”
……
回到家在玄關換鞋時溫歲荔的腦子裏還回想著在橋上跟許同言的對話。
換好鞋,她站在原地待了片刻,摸出手機編輯一句“如果還難受就去醫院看看”。
正要發送,就聽到屋裏傳來溫母尖銳的聲音:“這是什麽?!!”
“我問你這是什麽?!!”
溫歲荔心頭一凜,當即往主臥走去。
主臥裏,溫母手上拿著幾張紙,溫父不管不顧地控製住她要搶奪:“你拿過來!!!”
溫母拚盡全力推開他,使勁反抗,在溫父臉上狠狠抓下幾條血痕。
對方吃痛,見奪不過,高高揚起巴掌。
眼見那一巴掌就要朝溫母扇下來,溫歲荔抄起手邊的掃把,半分也不收,直直打向溫父的背。
“啊!”
溫父痛得卸力彎下腰來。
溫歲荔一把推開他,把母親拉出來。
而後趁著溫父半蹲在地上緩過痛勁的時間,動作相當迅速地關門,把人反鎖在裏麵。
一係列的動作做完,溫歲荔扯著溫母坐到沙發上:“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沒有,放心,他還沒打到我。”
溫歲荔不信,仔細檢查一番確認隻有手腕被抓得發青才放下心來。
她把母親的腕關節檢查一遍,看到上麵的青紫,臉色很是難看。
“溫歲荔!你要造反嗎!把門打開!”
臥室裏,溫父反複按著門把,咆哮著試圖出去。
溫歲荔充耳不聞,隻看母親:“怎麽回事?他怎麽突然發神經?”
溫母囁嚅著,在女兒麵前欲言又止,本還猶豫說不說,但對上女兒冰冷的臉色還是放棄了隱瞞。
她把手裏在爭奪時變得皺巴巴的紙拿出來給溫歲荔。
溫歲荔皺著眉翻看。
“房屋買賣合同?他要變賣共同財產?!!”
溫歲荔被氣笑,立刻打電話給姐姐。
“喂,阿荔,怎麽啦?”
“姐,家裏出了點事,你現在有空回來嗎?”
電話掛斷後沒多久,溫靜禾很快就回到了家。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另一個人,看樣子剛剛兩人正待在一起。
“這是?”溫母起身詢問。
“他叫林衡。”
溫靜禾跟母親說了名字,沒過多介紹別的,“發生什麽了?”
溫母回複了句林衡的問候,暫時收回放在林衡身上的打量:“先坐吧!”
剛坐下,眾人便齊齊聽到主臥裏的聲響。
溫歲荔把手裏的瓜子殼拍掉,解釋說:“裏麵那個人渣想私自變賣家產。被媽發現了就開始搶,搶不過就要打人。我把他鎖裏麵了。”
溫靜禾皺眉看向溫母:“媽你沒事吧?”
溫母忙搖頭叫女兒放心:“放心放心,我沒事。你妹妹回來得很及時!”
溫歲荔想起合同裏的字句就犯惡心:“當初就不該讓他回來!早知道有今天,我哪怕拿刀站門口都不會放他進來!”
臥室門被拍得震天響,溫歲荔忍無可忍,衝到門口狠力一拍門:“你他爹再拍一下試試!想再挨一棍子就繼續!”
裏麵霎時間安靜下來。
溫靜禾跟林衡對視一眼。
林衡看向那份合同:“阿姨,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讓我看看嗎?”
“媽,這方麵的林衡他懂一點。”溫靜禾補充道。
溫母點頭應允。
她不認識林衡,但對女兒自然是信賴的。
細致地閱讀完整份合同,林衡朝滿目擔憂的溫靜禾傳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他轉頭向溫母認真地道:“阿姨您放心,這份合同是不符合法律規定的。先不說現在隻是單方麵簽了字,就算雙方都簽了,法律上也是不認可的。我國婚姻法規定了夫妻對共同所有的財產有平等的處理權,這是確定夫妻的共同財產享有平等處理權利的基礎規定。他在您不知情並且未經過您同意的情況下擅自同意變賣房屋是違反這一條法律的。”
“房產證在您手上嗎?”
“在的在的!”
“上麵有您的名字嗎?”
“有的!”
房產證這種東西自從溫父離開這個家之後她就自己收好了,至今沒告訴溫父在哪。今天也是意外發現丈夫有變賣房屋的企圖。
林衡點點頭,安慰說:“那就更不用擔心了。不過您還是要把房產證收好。”
溫歲荔抱著手臂問她媽:“那人渣回來裝這麽久,就是為了這事吧?”
溫靜禾問:“他要用那筆錢來幹嘛?”
“還能用來幹嘛?養他那初戀唄!兩個小孩都上學,開銷不小吧!沒見過這麽上趕著去舔的,真是開了眼了!”
“阿荔!”溫母心情不佳,聽在心裏不太是滋味。
有了這麽一遭,溫歲荔不可能再放任溫父留在這:“都這樣了,你還不打算離婚嗎?”
夜長夢多,她和姐姐不可能時時刻刻待在家裏守著,誰都不知道這個拎不清的人渣接下來會做些什麽。
她必須快刀斬亂麻,早點把可能存在的後患斷絕掉。
提到離婚,溫母又是沉默。
溫歲荔知道她又在糾結那些世俗,糾結那幾年的夫妻情分。她忍不住想罵醒母親:“媽!你能不能清醒點!他都要拿錢到外麵給別的女人養家了!你還在猶豫什麽?非要到我們都露宿街頭的時候你才知道他就是個人渣嗎?!!”
溫靜禾在旁聽著妹妹和母親的對話,垂下眼眸。
一直等她們暫時停下來才抬起頭,她看向妹妹,嗓音平和沉靜:“歲歲,別這麽激動,你的傷還沒好全。冷靜點。”
傷?
溫母和溫歲荔俱是一愣。
溫母最先反應過來,她猛然起身衝到溫歲荔跟前:“你受傷了?哪裏受傷了?怎麽受傷了?好了沒?快跟媽說哪受傷了!”
溫歲荔的手被母親抬起又放下,上上下下細致打量觀察著。
她看向姐姐,對上了溫靜禾直直看過來的視線。
無需多言,心領神會。
她眨了下眼,輕輕抽出被母親握住的手臂,聲音低落下來:“沒什麽,已經好了,你別聽我姐亂說。”
這樣一來,再說什麽沒事溫母是絕不相信的。
“到底哪裏受傷了?!!你快跟媽說!”
“真沒事!已經好了。”
“她的頭受傷了。”溫靜禾說道,“是你去旅遊那段時間不小心摔到的。我當時也不在L市,還是以前醫院的同事看到告訴我的。那會兒實在沒辦法,我給那個人渣打電話,但是打了好多個他都不接,最後甚至直接給我拉黑了。”
溫母算了下那段時間離現在有多久。
她心疼地看向溫歲荔的頭,伸手想撫摸一下,伸到半路又怕她還痛著,趕緊收回來。
“難怪你那陣子突然剪短頭發。”溫母臉上滿是自責,“現在還痛嗎?”
早就好了。不枉她喝了這麽久中藥,紮了這麽久針。
溫歲荔差點就要如實說,好在她看到溫靜禾的眼神還能想起姐姐的意思。
於是她低下頭,聲音輕輕地:“還好。不怎麽痛了。”
不怎麽痛,那就是還痛。
溫靜禾把吃了一瓣差點被酸出眼淚的橘子扔給林衡,拍掉手上的橘絡,起身走向母親和妹妹:“那會兒情況比較緊急,需要親屬在。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我也不會找他。畢竟他走了這麽多年,我也從沒求過他。這第一次,他卻連電話都不願意接。哪怕問句‘怎麽了’,我們現在也不會這麽討厭他。”
溫歲荔適時表露出委屈難過。
這些年女兒們一直很聽話懂事,除了丈夫走那年,她後來就再也沒見過女兒這麽難過了。她們怕她難過,一直藏著情緒,不敢讓她知道。
看著兩個女兒悲傷難過的神情,溫母心一橫,她朝溫歲荔伸手:“把鑰匙給我。”
“媽?”溫歲荔心一跳,生怕母親還是執迷不悟,想放他出來原諒他。
溫靜禾聞言皺了眉。
林衡也朝這邊走近兩步。
然而——
溫母望著溫歲荔和溫靜禾,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要跟他離婚!”
溫靜禾和妹妹對視一眼,目光中有了笑意,她拿過鑰匙:“我來吧!”
正要開門時,肩膀被一隻手輕按住。
她回頭。
林衡動作輕柔卻有力地把她帶到自己身後,然後他擋在她們三人前麵:“給我吧!”
溫靜禾仰起頭看他幾秒,然後莞爾一笑:“好。”
溫歲荔看到姐姐眼裏對林衡沒有保留的信任,挑了挑眉。
衣擺被人扯了下,她低頭一看,是夏女士的手。
對方也被姐姐和林衡的互動吸引住了,正對她使眼色詢問是什麽情況。
溫歲荔俯身對母親悄聲說:“等會兒你自己問嘛!說不定是未來女婿呢!”